據旁觀者所說,李大牛死得很冤,他當時是在賣獵物給小販,僅僅只是說了一句“這狐裘皮子品相不好,我追的時候傷了狐貍的臉,我便宜點賣給你”,便觸怒了路過的紫陽盟女修。
“傷了臉又如何?”
那女修戴著銀面具,一劍割破了李大牛的喉管,又挑破了他的臉皮,活活折磨李大牛到咽氣,模樣宛若妖鬼。
仙門橫行霸道慣了,縱然這女修鬧市行兇,卻并沒有什么人敢出頭。
李萱原本定了親,前年就該過男方門,聽聞李大牛因為得罪了仙門的人喪命,那戶人家當年連夜退了親。
經過這件事,原本活潑的李萱變得愈發沉默寡言。
宋珺瑜憐惜她,想著她和姬嬋是朋友,李萱的天賦也不算太差,便想讓林英收她當弟子,林英縱然不擅交際,但宋珺瑜和姬嬋也可以指點李萱修煉。
然而李萱卻拒絕了。
誰也沒想到李萱會繼承她父親的事業,以一介女兒身進山狩獵。
狩獵極易受傷,李萱身上時常傷痕累累。閑暇的時候,李萱便留在村里跟著姬嬋一起學醫,她心思縝密,人又聰慧,是村民之中學得最好的一個。
有些聰明的李家村人進城開起了醫館,漸漸的,大家都知道了李家村人受到仙門庇護,被仙門教授了醫術,能救治大部分病癥的事情。
受姬嬋指點,李家村人進城行醫之后主動提出遵照賦稅,將一半的收入給了城主府,城主府見他們識趣,并不阻礙他們的生意,再加上李家村人的醫術確實有用,整個村子逐漸在城內有了名聲。
而這時候,那戶退親的人家又提出了要延續親事,迎娶李萱的要求。
這般厚臉皮的人家,嫁過去必然沒什么好果子吃。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萱竟是答應了!
宋珺瑜心中極為不解:她一直記得李萱小時候望著她時眼眸亮晶晶的模樣,然而自從李萱的父親出意外之后,這兩年也不知怎么了,李萱看到宋珺瑜的時候不再說話,總是低著頭。
縱然心中困惑于李萱的選擇,但畢竟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嫁人這么隆重的場合,宋珺瑜總是要去一趟:她金丹期的身份在這里,露個臉,日后男方也不敢慢待李萱。
宋珺瑜下飛劍的時候,便看到姬嬋已經站在村口等著她。
此時是冬季,李家村村口一片蕭條,但因著姬嬋無與倫比的美貌,襯托得周遭的環境都亮堂了起來。
姬嬋本就生得好看,此時經過靈氣氤氳,整個人更是帶上了一種清靈的氣質,讓人看一眼便不敢多瞧。
姬嬋低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側臉看上去無比精致曼麗。
“師父!”
見到宋珺瑜御劍而來,姬嬋上前了兩步,先前的深思模樣瞬間消散,朝著宋珺瑜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
每次看到姬嬋的笑容,宋珺瑜都會在心中感慨:自己何德何能擁有這般乖巧美貌的的弟子!
姬嬋這幾年個頭躥得飛快,已經比宋珺瑜要高出半個頭,但并不像先前兩個徒弟一樣帶給宋珺瑜壓迫感,大概是因為從小養大的原因,每次看到姬嬋,宋珺瑜只覺無比舒心。
“迎親的人快過來了,李萱正在上妝。”
姬嬋走在宋珺瑜身側,將宋珺瑜領到了李萱家,推門進了房間。
村里的喜婆婆已經給李萱整理好了妝面。
李萱恰好是最美好的年華,被喜婆婆絞了面,畫上了漂亮的新娘妝,宋珺瑜一眼望過去,恍惚間一下子都沒認出人來。
當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奶娃娃,一下子竟長到了這么大!
房間里的人都在笑著說著吉利的話,李萱卻宛若未聞,一直低頭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門口的宋珺瑜和姬嬋,連忙出聲呼喊:“宋仙子來了!”
宋珺瑜一向看中李萱一家,村民們想著這樣的日子宋珺瑜可能有什么話要交待,便都出了房門,體貼地帶上了門。
看到宋珺瑜的剎那,李萱似乎愣了一瞬,無神的眼眸像是突然注入了生機,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李萱又一次垂下了頭。
若是李萱模樣歡喜,宋珺瑜心中還好受一些,然而李萱露出這幅模樣,宋珺瑜忍不住就皺緊了眉。
“小萱,如若你心中不情愿,現在毀親還來得及,”宋珺瑜輕聲開口:“你旁的什么都不用擔心,我和小嬋都會幫你解決。”
“那李屠夫的兒子并不是良人,”姬嬋在一旁垂下眼眸,她這些年來處事妥帖,想宋珺瑜所想,自然知道宋珺瑜在意什么:“聽聞他前些時日和城中地痞打架,傷了骨頭,一輩子不能行走!”
宋珺瑜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瞪大了眼:“小萱,他們一家人不安好心,我們不要搭理他們,退了這門親事……”
然而李萱卻仍是搖了搖頭。
“宋仙子,小嬋,多謝你們來送我。”
李萱眼眸之中的明亮一點點熄滅:“這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