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丑時還有兩個時辰,如今宋珺瑜也算是進了賊窩,反而少了先前那些畏懼,想了想,宋珺瑜徑自走出了房門。
門外一輪血月高懸,照得整座宅院更顯陰沉。
宋珺瑜看了月亮一眼,見到那之后似是有虛影晃動,心中模模糊糊閃過一個想法,但儼然現在并不是思考的時候。
“我都已經知道了,”宋珺瑜轉頭看向門口守著的女鬼:“鬼新娘那般厲害,我并沒有把握能勸動她們。”
“但如若你們找到我徒弟放她出去,我便答應你的條件?!?
“你徒弟?”女鬼眉心微皺,看著宋珺瑜,隨即像是反應了過來:“就是在你先前進來的那個古怪的小女孩?”
宋珺瑜點了點頭,緊盯著女鬼的眼。
“那倒好辦,”女鬼一口答應了下來:“我們并沒有對她做什么,她進來之后根本不受我們影響,但是卻在鎮子里亂晃,我們怕她今日攪了事,才將她抓到了柴房。”
“我現在就能帶你去看她,在丑時之前,我們也能將她送出鎮子里給她一條生路?!?
“但在此之前,”女鬼沉沉的眼眸望向宋珺瑜:“你要向天地發誓,任何時候都不能傷害我們!”
修者的誓言關乎天地,一旦違背,便會被天地所罰,魂飛魄散。
宋珺瑜并不完全相信這些惡鬼的話,本能覺得惡鬼有所隱瞞。惡鬼的這個要求也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惡鬼們似乎并不在意她能不能勸說成功……
為什么呢?
然而如今與虎謀皮,姬嬋又在她們手上,且宋珺瑜也根本沒實力傷害惡鬼,思忖片刻,宋珺瑜還是發了誓。
在宋珺瑜發完誓之后,惡鬼似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領著宋珺瑜往后走。
一路走過,樹影晃蕩,寒風凄凄,靈力受制,宋珺瑜久違地感覺到了寒意。
偌大的一座庭院,除了宋珺瑜身旁的惡鬼,再沒看到其余惡鬼的影子。
“不是成婚的日子嗎?這院子里怎么這么蕭條?”
“那群將我徒弟帶進來的魔族在哪?”宋珺瑜試圖套話。
然而女鬼卻極為警惕,一聲不吭,帶著宋珺瑜到了一間破敗、上鎖的房子面前。
“到了,你徒弟就在里面?!?
女鬼揮手打開銹跡斑斑的鎖,隨即瞪大眼,皺緊了眉。
屋子里空無一人。
上方的窗戶上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的吹。
那大洞,徑自直通后山的方向。
說話
女鬼臉上明顯地露出一絲焦躁,宋珺瑜也沉下了眼。
如若是別的時候,姬嬋想辦法跑了出去,宋珺瑜只會覺得欣慰,然而這種關頭,若是姬嬋兩個時辰后仍是沒有跑出紅石鎮,那便會被輪回降臨的濁氣侵蝕,同樣在這紅石鎮中淪為惡鬼。
“能派人幫我去找找她嗎?”宋珺瑜望向一旁的女鬼。
依照那林老頭的表現,這女鬼在紅石鎮內惡鬼中的地位應當不低。
“那是后山!那群新娘惡鬼盤踞在那,我們怎敢過去?”
女鬼臉色陰晴不定,望向宋珺瑜:“要去你自己去!你是人身,她們并不會襲擊你?!?
女鬼的語氣斬釘截鐵,明顯沒有置喙的余地。
她的理由乍一看有道理,但仔細一想卻總有點不對勁。
如若她真的重視同宋珺瑜的交易,不可能是這種反應。
聯想起一路上都沒有碰到其余惡鬼的異常,宋珺瑜腦海里不由得劃過了一種猜測:這群惡鬼很可能在背地里謀劃著什么。
宋珺瑜不知道自己在惡鬼的謀劃中起什么樣的作用,但某種程度上,能進后山不僅可以尋找姬嬋,正好也方便了尋找佛子。
女鬼顯然不放心讓宋珺瑜獨自進入后山,幾經拉鋸,女鬼在宋珺瑜脖子上打下了一個濁氣印記。
“你若是在兩個時辰內找了你徒弟回來,我會讓其余人放她出去;若你逾時不回,濁氣將游離至你全身,屆時你也只能變成任我們操縱的傀儡……”
“我這么識時務,當然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不同于女鬼的戒備,迎著女鬼含著幾分警告的眼眸,宋珺瑜嬉皮笑臉,眼神不躲不避。
“那便好!”
女鬼似是想起了什么,板起臉又道:“那些女鬼埋在西面的懸崖下,那附近兇煞得很,切記莫要往那邊走?!?
“多謝告知?!?
宋珺瑜心中一動,沖著女鬼露出一個笑,拱了拱手,轉身進了后山。
如同女鬼所說的那般,后山多年無人進入,樹木蔥蘢,周圍無比寂靜,連蟬鳴鳥叫聲都沒有。
靈力被壓制,宋珺瑜也看不到人走過的痕跡,唯有一輪顏色愈發深厚、甚至生出了虛影的血月作陪。
宋珺瑜不停往前走,越往里,濁氣愈發深濃,宋珺瑜只能不停往腦袋上貼醒神符,才能勉強保持住神智。
之前女鬼以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