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真的是一個騙局嗎?
姬嬋咬緊下唇,身體不自覺僵硬了一瞬,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珺瑜拉著進入了劉媽媽房內……
這一夜對怡紅樓的劉媽媽來說是極為倒霉的一夜。
樓內被她關起來的幾個姑娘莫名其妙逃了出去。
她帶著人追出去不僅沒有追上,更是在追趕的路上摔了幾個大馬趴,摔掉了牙齒。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多了虧心事,她在摔跤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她臉上扇了幾巴掌,甚至還有人在她旁邊撫掌大笑:“打得好!狠狠打……”
而最讓她心痛的是,當她一瘸一拐從醫館回去怡紅樓,她藏起來的樓內姑娘的身契都被燒成了灰燼,而她這么多年攢下的銀兩全部不翼而飛……
她的銀兩落入了那些逃掉的姑娘的懷里,掉入了貧民窟內家家戶戶的屋檐下,化作聲聲感激,響徹了夜空。
而做下這一切的宋珺瑜,貼著隱身符沒形象地坐在劍上,看著下方感激涕零的貧民們,望著一旁的姬嬋笑得無比燦爛——
“小嬋,你幫助了這么多人,你歡不歡喜?”
“歡喜的話,你就朝著我笑一下!”
明明這些事都是她做下的!
這女人一貫沒臉沒皮,硬要將這些事賴在她頭上……
姬嬋眼眸動了動,忍不住咬緊了下唇。
然而大概是夜晚的風太柔和,星子太過晃眼,下方的聲音過于吵鬧以至于吵得她神志不清,姬嬋看著宋珺瑜的笑靨,身側的手緊了緊,鬼使神差地,微微扯起了唇角……
宋珺瑜帶著姬嬋回程的時候已經到了后半夜。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宋珺瑜越來越喜歡刻苦乖巧的姬嬋,忍不住便想要將一切好的東西都送給她。
只是姬嬋因為之前的經歷,小小年紀看起來便極為老成,比之一般孩子,還是少了一份天真爛漫。
宋珺瑜想要讓姬嬋快樂起來,便策劃了這晚的一切,就像當年的養母在宋珺瑜考上名牌大學之后,特意將她的錄取通知書復印了好幾份寄到那些拋棄她的親戚的老家,讓她那些親戚在老家被鄉親道盡閑話一樣。
快意恩仇,果然是世上最快樂的事情!
宋珺瑜看著一旁提著兔子燈的姬嬋,回顧著姬嬋之前露出的宛若花骨朵新綻、懵懂青澀的那一絲淺笑,心情仍是極為美妙。
她不想破壞這安靜美好的氣氛,一路跟姬嬋亂七八糟說著話,直到回到了清平門,宋珺瑜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小嬋,你打開留影石看一下。”
留影石上是宋珺瑜演示的整套劍法。
林英回來之后,告訴宋珺瑜她已經和一家專門賣法器的法器行簽訂了協議,此后宋珺瑜煉好的法器都可以由那家法器行代賣,如今外頭有很多人都在等著宋珺瑜練好的劍,法器行已經催了很多次,宋珺瑜無法再拖延下去。
這次要煉的劍數量比之前多了許多,宋珺瑜至少得閉關兩個月。
宋珺瑜有些不放心姬嬋,便事先做好了準備,將姬嬋要學的功法、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妥帖,一一放進了乾坤袋。
宋珺瑜花了大概半刻鐘,仔細向姬嬋闡述了之后要注意的事情,隨后便讓姬嬋回房休息。然而在姬嬋走后,宋珺瑜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總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她忘記了。
直到她探頭往姬嬋的房間看,看到房間里仍在挑燈夜讀的姬嬋的身影,宋珺瑜才想起她忘了什么——姬嬋這么刻苦,若是這兩個月沒人盯著,恐怕會熬壞身體……
這般想著,宋珺瑜使了道符化作一陣風從窗口吹入,吹熄了姬嬋房間里的燈。
在姬嬋再次點燈之前,她的傳音也送了過去——
“小嬋,該睡下啦!”
屋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珺瑜卻仍然沒有放下心來。
她知道依照姬嬋的乖巧,是不會再起來點燈的,但管得了今日管不了日后;且熄了燈的院子一片漆黑,小姑娘一個人夜里醒來也可能會害怕……
宋珺瑜想了想,目光落在姬嬋無意中落在她房間的那盞兔子燈上。
這盞兔子燈造型十分可愛,宋珺瑜一眼看去就喜歡上了,忍不住買給了姬嬋。
如今正好可以將這盞燈改造一番。
……
宋珺瑜這一晚忙活到了大半夜。
她依照著凡間看過的走馬燈,稍稍改了燈的構造,在兔子燈里放了一塊靈石,當風吹過的時候,兔子燈的每一面都會在地上投下不同的光影。
而一旦到了每晚亥時,兔子燈里便會傳出宋珺瑜催促姬嬋入睡的聲音:“小嬋,該就寢啦……”
宋珺瑜將兔子燈掛在了姬嬋門口的書上,古樹幽幽,燈光瑩瑩,看起來頗有意境。
宋珺瑜極為滿意,這才放心地睡了過去。
后半夜。
晚晚驚夢,難以入睡的姬嬋,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她扶著劇痛的腦袋望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