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池上泛舟。”連家主說,“云相奚是天之驕子,好像所有人都合該為他讓路。可妹妹也是西海圣女,瑤池明珠。沒有那件事,她才是連氏家主。”
&esp;&esp;離淵:“老家主是否安好?”
&esp;&esp;“父母尚且安好。只是……壽數(shù)已高,又兼心境有傷,閣下帶著懷袖劍來,怕又喚起他們心中悲痛,故而只有我來相見。”
&esp;&esp;“我明白。貿(mào)然拜訪,擾貴宗清凈,我為兩位老家主帶了賠禮,家主只說是友人相贈即可。”離淵說,“我此來只是想尋訪一二舊事,并不緊要。若是不便告知,家主可以直言相告,我不會糾纏。”
&esp;&esp;連家主微搖頭:“仙道上近來的事,我也有所耳聞。都非外人,閣下但問無妨。”
&esp;&esp;天池的水波輕緩,一碧萬頃,離淵看著那水面,想了很久。
&esp;&esp;他沒有出聲,卻是連家主忽然道:“二十年來,我父母一直在想,是不是他們錯了。”
&esp;&esp;離淵看向他。
&esp;&esp;“他們想,是不是他們不該言傳身教,讓我和妹妹都以為只要真心經(jīng)營,世上就會有恩愛情濃,鴛侶偕老。是不是當時他們也被那古往今來天下第一的名頭遮了眼睛,覺得這樣的人,堪配他們掌上明珠。”
&esp;&esp;“可是錯真在他們嗎?妹妹想嫁,云相奚愿娶。既是你情我愿,為人父母又有何理由不應(yīng)允?”
&esp;&esp;“難道妹妹也有錯嗎?救命之恩,愛上一個人,想與他攜手,錯在哪里?她難道綁著云相奚要和他成親了?這懷袖劍是誰送來的聘禮?她一個人難道就能焚香告天結(jié)下道侶之盟?”
&esp;&esp;“所以,我也不知道該去怪誰。連偌大的幻劍山莊都灰飛煙滅。”連家主的聲音如同凄雨,“人一死,萬事皆銷。”
&esp;&esp;靜默又持續(xù)了很久,離淵等連家主掩去心中悲愴。
&esp;&esp;“后來,”離淵說,“你們見過他么?”
&esp;&esp;“見過,”連家主說,“見過一面。”
&esp;&esp;“仙門的孩子根骨太好,會有人妒天妒,不好張揚。還有的干脆起個道號,連本名都不示他人。所以在當年,也只有我們幾個最親近的人知曉,有一個孩子。”
&esp;&esp;“他用劍,又是那個年紀。外人不知道,我們連家卻能想到。更何況,他姓葉,又叫那樣的名字。”連家主說。
&esp;&esp;“他叫相濯。”
&esp;&esp;“是啊,相濯。閣下也覺得于禮不合吧。哪有孩子和父親同字,偏偏這就是云相奚取的,說是,像他。”
&esp;&esp;像他。
&esp;&esp;離淵深呼吸一口氣。本命劍在鞘中隱隱掙動。
&esp;&esp;“天下第一劍,葉灼。聽見這樣的傳聞,父母要我離宗去看看那個孩子,我出去了,在秘境和他打過一個照面。十七八歲年紀,哪里都不像妹妹。我見了他,他也見了我,對面不識擦肩而過,就那一面。”
&esp;&esp;“其實我心里知道那就是他。后來又想了想,他也未必就不知道我是誰。”
&esp;&esp;離淵:“可是也只能有一面,對么?”
&esp;&esp;“他若與西海有了往來,也許就會被人聯(lián)想到幻劍山莊。而我們……”
&esp;&esp;連家主停頓了很久,最后道:“他也是云相奚的血脈。”
&esp;&esp;所以只有擦肩而過,也只有相對無言。
&esp;&esp;所以骨肉至親,對面不識。
&esp;&esp;離淵別開眼,他看見碧色的蓮舟在水面帶起一道又一道波紋,世事流水,二十年。
&esp;&esp;終于,他也按下心中一切波瀾。問出下一問。
&esp;&esp;“可是當年,云相奚為何會應(yīng)了?”
&esp;&esp;云相奚斬情絲是在二十年前。所以在與靈葉成婚的時候,云相奚根本還沒有動情。那又為什么會答應(yīng)了,會結(jié)成了道侶?
&esp;&esp;連家主定定看著他,許久。
&esp;&esp;“閣下,你問對人了。”連家主緩慢道,“這世上也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當年我妹妹為什么如愿嫁給了云相奚。雖然這也只是我一個人的所想。”
&esp;&esp;離淵等著連家主的回答。
&esp;&esp;“我想,是因為一句話。”連家主說,“我妹妹——你沒見過她,她那樣的人,即使真討不了有些人的喜歡,也很難會讓人生厭。那時候她追著云相奚,和他一起行走江湖,也有幾年了。她經(jīng)常寫些信和我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