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聆冥聲音沙啞:“哥。”
&esp;&esp;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esp;&esp;玄武不是她血脈上的哥哥。
&esp;&esp;她在觀火洞入了門,拜了師,有了兄弟姐妹,觀火洞是她第一個家。她也成了觀火洞的刺客,就在玄武執掌的北司。
&esp;&esp;后來,她有了自己的名號,危月燕。
&esp;&esp;成為危月燕的的第一年,按照慣例,她應當出山完成第一個任務,殺第一個人了。
&esp;&esp;她自然是等著那一天。
&esp;&esp;可她等來的卻是玄武一道將她逐出觀火洞的命令。
&esp;&esp;——他說她天資愚鈍,屢犯門規,不堪為觀火洞弟子,現已除名,即日離去。
&esp;&esp;可是玄武是把她撿回觀火洞,把她從一個棄嬰養大到現在的人。是分明早已辟谷,卻為了能養活她一點點學著去做飯的人。
&esp;&esp;她要去見玄武,玄武不見。她以死相逼,玄武命人將她架出。
&esp;&esp;最后,柳土獐將她送出觀火洞。
&esp;&esp;“從今往后,自尋出路吧。”柳土獐說。
&esp;&esp;聆冥想過很多次,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esp;&esp;直到她被逐出觀火洞的第三年,觀火洞在江湖上,忽然銷聲匿跡。
&esp;&esp;她也再度走入觀火洞的山門。
&esp;&esp;刺客并不是光天化日下的行當,觀火洞的位置隱秘,外人不知曉。
&esp;&esp;她走進去,沒人看守,護宗大陣也沒有啟動。
&esp;&esp;宗門的建筑都還在,南司的人養的血蝙蝠還倒掛在梁上,靶場的甲人身上還插著箭鏃,每日都要換新的任務牌子停在三個月前。
&esp;&esp;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觀火洞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esp;&esp;蜿蜒的幽冥火脈已經熄滅。
&esp;&esp;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見過觀火洞的任何一個人。
&esp;&esp;第四年,她隱去自己一切過往,進了能探天下消息的百聞閣,從最底層的雜役,到坊市分閣里向人販賣消息的百曉生,再到百聞閣主的關門弟子。
&esp;&esp;再后來,西南蒼山里出現了一個格外神秘的小門派,叫微雪宮。有人委托百聞閣去探聽微雪宮的消息,她接下了。
&esp;&esp;一個雪夜,她潛入了蒼山。
&esp;&esp;隱蹤匿跡,也算百聞閣的看家本領。她本是刺客出身,更擅此道。
&esp;&esp;然而,踏進微雪宮地界的第三個呼吸后,她面前就破空而來一道冰雪樣的劍光。
&esp;&esp;這樣殺伐利落的劍,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
&esp;&esp;恰好她為殺人而學的刀,也很久沒有再出鞘。
&esp;&esp;于是就打了一架。
&esp;&esp;天快亮的時候打完了,滿身是血,卻很痛快。可能要死了,葉二宮主的劍冷冷指著她。
&esp;&esp;“打完了?累不累?”微雪宮的宮主笑盈盈地,袖手站在大殿檐下。
&esp;&esp;“呼,外面好冷。本道長煮了點面,姑娘,你要不進來吃了再走?”
&esp;&esp;那是一碗很簡單的面,薄薄的面片,熱氣騰騰的湯,鹽和椒末味道調得剛好。
&esp;&esp;她喝了三碗。
&esp;&esp;后來她就成了微雪宮的六宮主。在微雪宮做宮主很簡單,在大宮主做了東西吃的時候把筷子伸過去就好了。
&esp;&esp;關于微雪宮的第一個消息是她帶出去的,所以后來在百聞閣,她司掌與微雪宮相關的一切消息和情報。
&esp;&esp;微生宮主的手藝很好。
&esp;&esp;玄武的手藝就很不好,他總是胡亂找來一些看起來能吃的東西,煮熟后就覺得別人可以吃得下了。
&esp;&esp;現在玄武看著她。
&esp;&esp;百年光陰倏忽而過。很多人、很多事,以為忘了,其實沒有。
&esp;&esp;聆冥:“所以我不是被逐出觀火洞,對嗎?”
&esp;&esp;“是。”玄武說,“那時候你還沒有出過山,也沒有殺過人。你的神魂還沒烙在觀火令上。有些事我們也許逃不過,你可以。”
&esp;&esp;“你們早就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