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只能且戰(zhàn)且退,交手不過幾百招,已被生生逼退至十幾丈外。
&esp;&esp;可是,到如此境地,葉灼所用的都只是他的劍招劍意,也就是天下劍修都能泛泛而談的“劍道”,太寰沒有體會到任何真正的“道”。
&esp;&esp;——為何卻能硬撼他臻至圓滿,能與天地共鳴的道境?
&esp;&esp;是這人覺得自己只配接這樣的招式,還是自己沒能領悟他劍中之道?
&esp;&esp;太寰怒吼一聲,以全部功力,悍然揮出一掌。
&esp;&esp;滔滔濁流,紛紛世事,盡在這破釜沉舟般的一掌中。
&esp;&esp;還算有意思。
&esp;&esp;葉灼正面迎上,自上而下斬出一劍。
&esp;&esp;這次,太寰看到了。
&esp;&esp;看到了那空無寂滅,驚心動魄的“道”。
&esp;&esp;那一劍,帶著異樣的凜冽決絕,仿佛自萬物尚未生發(fā)的虛空中而來,又會將一切帶回其中。
&esp;&esp;萬籟俱寂,滔滔濁流奔騰入海,歸于淵深無底的寂靜。紛紛世事焚于滔天業(yè)火,唯有灰燼四散。
&esp;&esp;恍惚中此生已盡,霎時間大夢初醒。
&esp;&esp;太寰咬牙,恨不得殺了自己!
&esp;&esp;此情此景,怎么在這不知底細的妖異之劍上,仿佛生出感悟!
&esp;&esp;當即不顧后果,想要透支精魄,再揮一掌!
&esp;&esp;可他心中已知勝負!
&esp;&esp;這一劍已越生死,他無論如何無法擋下,只能以身硬接。
&esp;&esp;劍光凌空而來,心念電轉間還未決定是戰(zhàn)是逃,那一劍卻已經逼至面門。
&esp;&esp;“無用!”太寰耳邊傳來一聲清喝。
&esp;&esp;雪白拂塵掃過,一泓浩瀚清光擋住葉灼劍勢,太寰身前赫然出現一白衣道人。
&esp;&esp;“師兄!”
&esp;&esp;太素面無表情,回身一掌把他打到地面上,浮在空中,威嚴雙目直視葉灼。
&esp;&esp;“師兄,你也看見他方才拔劍式了!”太寰道,“那是幻劍山莊對敵起手,絕無謬誤!”
&esp;&esp;“閉嘴!”太素斷喝。
&esp;&esp;——論道時橫拔劍,以示親敬,殺人時豎拔劍,以告天地,幻劍山莊幾百年來的定例誰不知道?又能怎樣?
&esp;&esp;來之前主宗還有示下,微雪宮幾人皆有古怪,若要硬拼恐怕兩敗俱傷,要他們盡力化干戈為玉帛。
&esp;&esp;如今看來,斷無可能!
&esp;&esp;至清道韻,剎那在太素身上浮現,但聽他口吐真言,如洪鐘大呂:“起!”
&esp;&esp;話音落下,三重天地殺陣重疊,殺機呼嘯而至,如萬千刀劍襲向葉灼。
&esp;&esp;陣倒是好陣,果然成色上佳,葉灼想。
&esp;&esp;若是在一年前他合體期時用更好,一定能使他有所感悟。
&esp;&esp;可惜,時過境遷了。
&esp;&esp;葉灼一劍落下,陣法脈絡剎那盡斷。
&esp;&esp;世上殺陣若想殺他,除非陣中殺機能勝過他劍上殺意。否則,大約如同此陣。
&esp;&esp;——比起殺陣,葉灼更感興趣的是面前的大乘人仙。
&esp;&esp;太素仙人,道宗“太”字輩天資縱橫之人,二十五歲合體,十年后渡劫,又過十年,已至人仙境界。
&esp;&esp;有傳言,他早已道心圓滿,只是不放心師弟太寰一人在下界,這才未曾飛升。
&esp;&esp;三重生殺大陣竟被剎那毀去,對眼前這尊殺神,太素心中已有料想,不會將他當做等閑渡劫。天地氣機在太素身畔匯聚,醞釀著雷霆一擊。
&esp;&esp;但葉灼如此直勾勾目光,依然使太素心中生出不解:“葉宮主何故如此看我?”
&esp;&esp;“圓滿道心,還未見過。”
&esp;&esp;話音未落,已是毫無保留,一劍斬下!
&esp;&esp;第73章
&esp;&esp;寒風呼嘯,刮過虛境的山川。今夜天邊掛著的是一鉤清寒的彎月,握劍的人比殘月的清光還要蕭肅。
&esp;&esp;浩瀚清氣自太素手中雪白拂塵而出,轉瞬形成一個又一個蘊含天地至理的大道真言。
&esp;&esp;大乘人仙的“道”,已經從己身之道推演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