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所以那些事說到底又與你何干?”
&esp;&esp;紅塵劍仙聞言竟是怔然。
&esp;&esp;“……與我無干?”
&esp;&esp;“與你無干。”葉灼平淡說,“是笑話又如何,不是笑話又如何,你已有道,就只要行你之道。”
&esp;&esp;“可那些事縈繞于心,又如何能忘?”
&esp;&esp;葉灼想了想。
&esp;&esp;“每天向你弟子講十遍。三天之后,想必你就忘了。”
&esp;&esp;“?”
&esp;&esp;世上竟有如此之人。紅塵劍仙真想雙眼一閉,干脆改修這人的道算了。
&esp;&esp;第63章
&esp;&esp;暮色四合,一天星斗。
&esp;&esp;葉灼已不再說話,目光看回本命劍鞘的紋路。
&esp;&esp;紅塵劍仙眼中帶一點(diǎn)思量神色,依舊端詳著葉灼。真是越看越清明,越看越空靈。
&esp;&esp;這微雪宮,真是藏龍臥虎。
&esp;&esp;“葉二宮主,”紅塵劍仙道,“我說的事,你該不會(huì)像離淵兄一樣,也能記得吧?”
&esp;&esp;“我只知道天意亙古,從來不變。”葉灼道,“世上發(fā)生什么,天道不會(huì)將其抹去。會(huì)忘,只會(huì)是有人想要勾銷。既是人為,你又何懼?”
&esp;&esp;紅塵劍仙動(dòng)容。
&esp;&esp;“聽君一席話,真如撥云見日。”他說,“葉兄,平心而論,那個(gè)人是飛升了,可他不如你。”
&esp;&esp;葉灼:“你連他模樣都未必還記得,憑什么說他不如我?”
&esp;&esp;……不記得了么?
&esp;&esp;紅塵劍仙想要記起那人的面容,最后,卻只想起如雪的月光下,一道皓月般孤寒的白衣背影。
&esp;&esp;在天與地之間沒有萬物山川,沒有人世紅塵,只有他和他的劍。
&esp;&esp;風(fēng)吹不起他的衣袂,萬古光陰也無法在他劍中留下痕跡。
&esp;&esp;“那個(gè)人……”
&esp;&esp;話一出口,紅塵劍仙就知道,那個(gè)人在自己心中仍有揮之不去的影子。
&esp;&esp;不然,為何不能像葉灼一樣直呼其名,而是非要用“那個(gè)人”來代稱?
&esp;&esp;“云……相奚。”紅塵劍仙說,“他的人,他的道,都是一樣,他自然是無情。我后來想過,其實(shí)為何非要無情方能證道?說到底,不過是畏情。”
&esp;&esp;“葉二宮主,你不一樣,你無畏。所以我說,云相奚不及你。”
&esp;&esp;葉灼定定看著他。
&esp;&esp;“謬贊。”他道。
&esp;&esp;——離淵現(xiàn)在真對(duì)紅塵劍仙刮目相看了。
&esp;&esp;不愧是掌門,夸人能達(dá)到如此精湛,不露痕跡的境界,是紅塵劍派弟子們遠(yuǎn)不能及,真是其心可誅,他應(yīng)該向其學(xué)習(xí)。
&esp;&esp;隱秘之事已經(jīng)說盡,隔音結(jié)界自然也徐徐撤去。
&esp;&esp;外界聲音潮水般涌入耳中,紅塵劍仙才發(fā)覺,從頭至尾,微生弦與離淵兩人未接一言。
&esp;&esp;也許,離淵兄最初還有些想要阻止他提起。
&esp;&esp;唯有葉灼。
&esp;&esp;為何唯有葉灼,為何不讓他提起,又為何不發(fā)一言。
&esp;&esp;紅塵劍仙驀然看向葉灼。
&esp;&esp;卻見春夜里,紅塵似海。
&esp;&esp;那人已闔目修煉,一眼望去,只看見寂靜華美的容顏。
&esp;&esp;他身后,仙袂如云,一片熙攘夢(mèng)幻。
&esp;&esp;生死古槐前,三位護(hù)道真人以玄妙身法,踏罡步斗。
&esp;&esp;天上的星辰已全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沉混沌,宇宙洪荒一般的道法氣韻。
&esp;&esp;在四面八方,仿佛有無數(shù)深?yuàn)W浩瀚的脈絡(luò)展開、推移、變化。
&esp;&esp;像是墨汁一滴又一滴落入一杯清水中,凡塵俗世的一切都被濃墨般的深邃漆黑所侵蝕。
&esp;&esp;這真是凡人能看到的景象?
&esp;&esp;段大成已經(jīng)被這場景震駭在當(dāng)場,下意識(shí)里拉著妻女向后退,想退回他們熟悉的小小茶寮之內(nèi)。卻發(fā)現(xiàn),連檐角的風(fēng)燈都照不亮這片昏黑了。
&esp;&esp;悟性低的弟子,亦是心神為之所震,不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