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果然,仙長這次也是流光推移過后才開口說話。
&esp;&esp;“我的名字不如你。”他道,“我無姓,我名吟夜?!?
&esp;&esp;丫頭點點頭:“我記住了。”
&esp;&esp;“小姑娘,你長大后,勿修仙,勿學道。”只聽那仙長朝丫頭的方向道,“二十年后入朝,四十年后拜相。七十三歲壽終,一世流芳。”
&esp;&esp;段大成張了張嘴,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想了好大會才反應過來,連連道:“多謝先生吉言!”
&esp;&esp;點點流光又是推移幾下。
&esp;&esp;“不是吉言,”那自稱“吟夜”的仙長對他淡淡道,“卦資白銀十七兩?!?
&esp;&esp;話音落下,段大成心里一陣驚疑。
&esp;&esp;一是驚疑怎么堂堂仙長開口就是要白銀,二是驚疑仙長怎么好像明白知道他和夫人前日剛剛清點了畢生積蓄,恰是白銀十七兩。
&esp;&esp;丫頭卻是脆生生開口:“先生,我爹爹并沒要你為我算命,你為何要收我爹爹十七兩?”
&esp;&esp;吟夜聞此言并無任何反應,身后流光再度以奇異軌跡推移,等到流光推移完畢,他唇角勾起一個微笑。
&esp;&esp;“小姑娘,世間之事,一物換一物。你有耳朵聽了天機,就要拿錢結清因果。你是想付一十七兩白銀,還是一十七代祖蔭?”
&esp;&esp;丫頭道:“那要是都不付呢?”
&esp;&esp;“不付,自然就不靈了。”
&esp;&esp;幾句對話聽得段大成臉色煞白:“丫頭胡言,先生勿怪!我這就找夫人支十七兩白銀來!”
&esp;&esp;至于那封侯拜相的吉祥話,聽聽就行了,一個山中丫頭,偶然讀了幾本書識得幾個字,能一生平安,他段大成就死而無憾了。
&esp;&esp;形勢比人強,小小茶寮五六張桌子,坐滿紫衣道袍的仙家弟子,這一十七兩白銀,人家說要,他們平頭百姓還能不給?
&esp;&esp;不僅給了白銀,還要搭上茶寮里最好的茶水。這茶用滾水泡了最好喝,端上來自然滾燙。
&esp;&esp;“先生,放一會就能喝了。”
&esp;&esp;——然后,段大成就眼睜睜看著仙長靜靜看了看那滾燙的茶水,端起來,像喝涼水一樣,眼都不眨地喝下去了。
&esp;&esp;“……”
&esp;&esp;段大成不敢言語。
&esp;&esp;而仙長喝完茶,也不做別的什么,只是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esp;&esp;許久以后,丫頭開口問:“先生,你在等什么?”
&esp;&esp;點點流光推移如同星辰變幻。
&esp;&esp;吟夜的嗓音聽在耳朵里,柔情似水:“先生在等一個人。”
&esp;&esp;“是什么人?”
&esp;&esp;“小姑娘,你知不知道‘眼、耳、鼻、舌、身、意’?”
&esp;&esp;“我知道,這是人之六根?!?
&esp;&esp;吟夜面上浮現笑容,說:“二十幾年前,我用這六個里的前兩個,向上天換了一卦,又用中間兩個,換了第二卦,再用最后兩個,換了第三卦?!?
&esp;&esp;“我在等的,就是卦中人?!?
&esp;&esp;丫頭看著這位吟夜先生。
&esp;&esp;他笑起來,像是故事里的妖狐,讓人心里有點害怕。
&esp;&esp;她家的茶寮太小,裝不下這么神通廣大的先生。
&esp;&esp;“那個人什么時候會到呢?”
&esp;&esp;“是啊,什么時候會到呢?”吟夜的輕輕話語里,似乎涌動著諸多欲語還休的親昵,“算算時間,早該到了?!?
&esp;&esp;自言自語般,又蹙起眉,像是哀怨般神色:“難道,他不想見我么?”
&esp;&esp;看著仙長這般情狀,段大成和丫頭段小成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了退。
&esp;&esp;——此時此刻,哀山深處。
&esp;&esp;葉灼在一棵古樹下面無表情抱劍修煉,已經一兩個時辰。
&esp;&esp;并非是修煉此事有多么要緊,而是他實在不想搭理旁邊這兩個人。
&esp;&esp;“快好了?!蔽⑸业穆曇綦[隱傳來,“應該可以喊阿灼了?!?
&esp;&esp;“再等一會。”
&esp;&esp;隨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