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左思右想,騎虎難下吧。”
&esp;&esp;元嬰道長此次前來,嚇得肝膽俱裂,回去之后一定是要大告一狀。
&esp;&esp;十萬血晶的事,從前微雪宮沒說過什么。
&esp;&esp;道宗首徒給葉灼下毒,最終也并未張揚出去。
&esp;&esp;再后來兩位太上長老截殺葉灼,自己卻死了,不了了之。
&esp;&esp;三樁事下來,微雪宮看起來很識時務,是要暗斗,不會明爭了。
&esp;&esp;畢竟上清山勢強,明面上撕破臉皮,就是要與整個仙門正統作對。
&esp;&esp;那么他們去或不去鬼界,上清山都無所謂。
&esp;&esp;可是如今微生宮主鋒芒已露,全宮上下態度清楚明白——樁樁件件都沒想過善罷甘休,擺明了要決裂到底。
&esp;&esp;這些人若是在鬼界,必定要出來攪局。
&esp;&esp;留在人間,也必然會興風作浪,生出事端。
&esp;&esp;“上清山不是愛出兩全之策么?今次就讓他們體會一下何為進退兩難。還有,那埋符的人自己不出頭,倒想引我去鬼界和上清山作對,本道長豈能不將這事原原本本告知元嬰道友,要他們兩方去自相攀咬?”
&esp;&esp;“攀咬”一詞,原來還有這樣的用法,離淵悄然記下。
&esp;&esp;“那若是上清山圖窮匕見,舉派來攻,又當如何?”
&esp;&esp;微生弦:“若是這樣豁得出去,還真讓本道長贊賞——但若真是如此,恐怕有的人會很高興。”
&esp;&esp;對視一眼,各自下棋。
&esp;&esp;至于會高興的到底是誰,自然是你知我知,君子背后不議他人。
&esp;&esp;背后忽然傳來冷淡嗓音。
&esp;&esp;——“所以你到底去不去鬼界?”
&esp;&esp;微生弦悚然回頭,就看見紅衣身影抱劍站在樹下,面無表情,不知道已經靜靜聽了多久。
&esp;&esp;“——二宮主,你怎么和離淵兄學會了這個?”微生弦睜大了眼睛,又看離淵,“離淵兄你也不暗示于我,真不地道。”
&esp;&esp;離淵:“這種事,我與微生兄彼此彼此。”
&esp;&esp;葉灼沒有半點興趣聽他們說話。
&esp;&esp;散場之后龍離淵蹤影全無,想想就是和微生弦嚼舌根去了。
&esp;&esp;聽了幾句,果然在非議他人。血魔而已,想殺就殺了,十萬血晶又不是什么好東西,一個兩個,也值當這樣惦記。
&esp;&esp;“那阿灼你想不想去?”微生弦溫聲說,“信物總是收了,去不去都由我們。其實那信物有沒有也無所謂,通道而已,想去就開一個。”
&esp;&esp;修道之人,嘴臉變得還真是快呢。
&esp;&esp;離淵想。
&esp;&esp;但此問的答案何其顯然,有架可打,且是未曾一會的鬼類,劍修豈會不去。
&esp;&esp;“去。”葉灼說,“你呢?”
&esp;&esp;微生弦想了想,又落一子。
&esp;&esp;輕輕嘆氣:“人鬼兩界究竟如何收場還未可知,上清山想做什么也未有定論,更何況有人想我前往——想來,本道長是不得不去看看這場熱鬧了。”
&esp;&esp;離淵殘忍落棋,吃掉微生弦一片白子。
&esp;&esp;怎么,竟然沒有人問他堂堂副宮主的意見么。
&esp;&esp;“咦,怎會如此?”微生弦細細看去,感嘆,“真是好棋,已到這里,不需再下了。”
&esp;&esp;葉灼掃了一眼快要被黑白二子占滿的棋盤,書沒讀多少,棋下得倒是很快。
&esp;&esp;微生弦:“說來今日棋子是雪山玉石做成,落棋聲如同落雨,真是悅耳。”
&esp;&esp;“是么。”葉灼走到棋盤前。
&esp;&esp;眼睛靜靜看著,似在審視。
&esp;&esp;——而后伸手,輕描淡寫將棋盤一掀。
&esp;&esp;黑白二子嘩啦落地濺于石臺,頓時聲音急麗如雨打玉盤。
&esp;&esp;就聽清寒嗓音淡淡道:“這樣才悅耳。”
&esp;&esp;離淵嘆氣。
&esp;&esp;人葉灼還真有品味。改天再讓他掀幾個聽聽。
&esp;&esp;起身問道:“要回去了?”
&esp;&esp;葉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