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雪宮派人,不是來使,是來送死。
&esp;&esp;“此行我奉師命,只為告知宮主鬼界之事,其它事端,在下不敢妄言——”
&esp;&esp;卻是再度被打斷。
&esp;&esp;“那便只說此事。”微生弦道,“——上清主宗既然推算出鬼界將至,那么這方鬼道界域究竟多大,力量幾何?與何相生與何相克?人界一天,鬼界幾天?看那界域行軌,鬼界是否已經知道自己將臨人間?”
&esp;&esp;“還有,它要和人界交接,最近處是人界哪里,鬼界哪里?所謂通道又開在哪里,能開多久,一次能容幾人通行?上清山要各個門派十天后前去,又是去哪里?”
&esp;&esp;眼中噙著冰冷笑意,微生弦一字一句道:“如此幾問,請你一一道來。”
&esp;&esp;如此幾問,自己能回答,會回答的,元嬰道人實在很難找出一二。
&esp;&esp;只能深呼吸一口氣:“界域大道何其艱深,界域推演又豈能如此清晰。通道所在事關重大,又豈能輕易告知。各個門派自然是先齊聚上清山,再然后,自然有人將他們接引到將要開辟通道之處。”
&esp;&esp;微生弦罕見地笑出聲來。
&esp;&esp;“竟是一問三不知,道宗派你來,還真是費盡心思。元嬰道友,一輩子老死在元嬰境界,實在是你之幸。”
&esp;&esp;“微生宮主,你此話又是——”
&esp;&esp;年輕道人淡淡看著他,認真道:“因為我劍怕臟,不斬無名小輩。”
&esp;&esp;“……”
&esp;&esp;就聽那道人一聲冷笑:“你不說,我來說。”
&esp;&esp;“蜀地以南蒼山以北,有山名哀——哀山向西二百里,擁翠山谷,正是十日后鬼界人間最近處。”
&esp;&esp;“擁翠山谷里又有一處,長著一生一死兩棵古槐,陰陽輪轉清濁相生,乃是開辟界域通道絕佳之地,無有二選。”
&esp;&esp;“如此小事也值當貴宗藏著掖著?不怕別人笑話。”
&esp;&esp;此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晴天霹靂般砸下。
&esp;&esp;元嬰道人已是手指顫抖,血流如滯,不知接下來該當如何。
&esp;&esp;——此是主宗絕密,他豈能知?
&esp;&esp;“也罷。”微生弦拂袖起身,意興闌珊,“本是為著魚兄的面子,我宮幾位宮主才齊聚大殿,未料相談不歡,還是就此作罷。”
&esp;&esp;“元嬰道友,今日的話,你可要一五一十,一字不錯,說給你師尊聽。”
&esp;&esp;“——阿姜,送客。”
&esp;&esp;風姜乖巧應了一聲,走到元嬰道人面前,臉上笑意盈盈:“道友,走吧?”
&esp;&esp;元嬰道人腦中一團亂麻,只想著怎么和師尊交代。
&esp;&esp;這微雪宮到底是敵是友,真是要兩說了。
&esp;&esp;那界域天門的地點,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esp;&esp;微生弦說前日有人埋符引微雪宮入局,到底又是何事?
&esp;&esp;甚至最后那很有面子的“虞兄”,從沒聽過,又是什么人物?難道又是一尊不為人知的大能?
&esp;&esp;木然起身隨著引路人走出殿外,夜風吹來一陣惡寒,元嬰道人才發現,自己已是汗濕重衫。
&esp;&esp;不由打了個深深寒噤。
&esp;&esp;路上,百般思慮,心中熬煎,最終還是發問:“風四宮主。”
&esp;&esp;“嗯?”
&esp;&esp;“微雪宮似乎對我宗早有成見。這到底是為何?其中是否有什么誤會?”
&esp;&esp;風姜看著他,噗嗤笑了。
&esp;&esp;“你問我?”說著忽然拿出一物,在元嬰道人面前晃了晃。
&esp;&esp;那物綠幽幽的,似乎帶著些粉塵毛刺,元嬰道人當即鼻子作癢,打了個噴嚏。
&esp;&esp;打完噴嚏定睛一看,原來是根狗尾巴草。
&esp;&esp;“這是……”元嬰道人如實說,“這是狗尾草。”
&esp;&esp;“說得對,還問么?”風姜把那狗尾巴草往山路邊隨手一拋,“你宗就如此物,誰稀罕?不送了,請便。派你來這,一定很會學話吧。記得把這話也學給你師父師兄聽。”
&esp;&esp;說完轉身,施施然揚長而去。
&esp;&esp;身后還跟了兩只灰白一片,藍眼豎耳的奇異靈獸,也一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