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龍生來有一逆鱗,他人不得觸。觸之,便是生死仇恨。
&esp;&esp;面對此情此景,葉灼閉上眼,偏過頭去。
&esp;&esp;周圍信香還未散去,此刻,竟似又濃烈了幾分。
&esp;&esp;葉灼的神念再度灼熱昏沉起來。
&esp;&esp;發絲相纏,似乎感受到他的變化,那條龍低下頭,略帶嘲弄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想起來了?”
&esp;&esp;“……尚未。”
&esp;&esp;月沉日升,轉眼間天色已晚,夕陽在蒼山雪脊上映出熠熠金輝。
&esp;&esp;微雪宮獨坐蒼山,各峰之間相隔甚遠,東南方乃是一座危崖,崖頂有巨石,上刻“天意憐幽草”五字。
&esp;&esp;崖上有古拙竹舍數間,是宮主微生弦素日清修之地。
&esp;&esp;幽草崖上少有人走動,唯有兩個小道童在檐下悄聲私語。
&esp;&esp;“數數日子,再過半年,道長這死關就能出來了罷。”
&esp;&esp;“興許吧,真是無聊死了。”
&esp;&esp;“近日有上清山的客人來呢。主峰一直沒動靜,會不會有事?”
&esp;&esp;“左右葉二宮主在。那可是‘天下第一劍’呢。”
&esp;&esp;“咦……道長好像……動彈了?”
&esp;&esp;屋內,靜室之中。
&esp;&esp;一名眉目溫雅秀逸的年輕道人于太極陣中靜坐。他身著雪白一色的道袍,唯有領口、袖邊露出明紅內襯,身畔擱一樸素木劍,劍柄鐫刻“晚晴”二字。
&esp;&esp;此時,他手指掐訣,似在推算什么。
&esp;&esp;“桃花現,紅鸞出,流年引動。”但見這道人微蹙眉,輕聲自語,“他身上竟透出此卦?怎會……”
&esp;&esp;話未畢,一口鮮血咳出,沾紅大片衣襟。
&esp;&esp;吱呀一聲,竹舍門開。看著緩緩步出的道人身影,兩個小道童面面相覷,眼里全是恐懼和震驚。
&esp;&esp;“道長……這、這、你怎么敢……提前出死關啊……”
&esp;&esp;死關之“死”,正因閉關途中不可有絲毫停頓,不可心存二念,更不可提前出關。
&esp;&esp;否則,必受其害。
&esp;&esp;-
&esp;&esp;葉灼醒了。
&esp;&esp;看天色,這是第二天傍晚。
&esp;&esp;周身水氣寒涼,他還在寒潭中,被置于一葉小舟之上。
&esp;&esp;身上只有外袍,是有人胡亂披上的。葉灼起身,外袍隨動作滑下,露出一身青紫淤紅的痕跡。
&esp;&esp;毒已散盡了。有寒潭水護住心脈,也許還被喂了顆丹藥,未留下暗傷。
&esp;&esp;眼中平靜無波,葉灼看向身畔。
&esp;&esp;逆鱗劍好端端放在那里,船板上劍氣凜然,有人在那里刻了一行字。
&esp;&esp;“十日后,潭畔比過。死生勿論。
&esp;&esp;離淵留。”
&esp;&esp;葉灼將逆鱗劍握在手中。
&esp;&esp;身體沉重,手腕無力。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葉灼神情冰冷,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esp;&esp;一念動,小舟霎時四分五裂。
&esp;&esp;寒潭水剎那將他淹沒,水波清冷入骨,令人神思清明。
&esp;&esp;放任自己在水中往下墜去,葉灼看著上方愈發遙遠的天光,手指輕撫劍身。
&esp;&esp;逆鱗劍上有一些狹而深的紋路,紋路在劍身蔓延,如同血管經絡。
&esp;&esp;看似是對敵時放血之用,實則非也。
&esp;&esp;離淵。
&esp;&esp;那條墨龍……
&esp;&esp;微生弦走到寒潭邊時,恰見葉灼半身在潭中,背對著他正在披衣,無物遮擋的半邊肩背上淤紅一片,隱見指痕。微生弦蹙眉。
&esp;&esp;想再看個究竟,那人卻已把外袍拉上。
&esp;&esp;一聲水響,葉灼步出寒潭,聲音淡淡,顯然不悅:“來我這里,還要隱匿蹤跡?”
&esp;&esp;“怕你出事,我只得闖進來。”微生弦現出身形,赧然道,“不料這里的結界好厲害,不得已用了五行遁法。”
&esp;&esp;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