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外面有什么東西,只是聽得不清楚,在濃濃的困意下掀起被子——蒙住了頭。
&esp;&esp;至于后面發生了什么,他有些記不清,總覺得是在做夢,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
&esp;&esp;唔——搖搖晃晃的,是在坐船嗎?雖然有點兒顛簸,但這個搖晃的幅度不大,太適合睡覺了。
&esp;&esp;少年打了個哈欠,眼睛睜都沒睜開,在濃厚睡意的裹挾下再次睡去。
&esp;&esp;等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只端著茶盞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蒼白的手背上,青色血管蜿蜒進袖口,半掩半現。
&esp;&esp;“醒了?”
&esp;&esp;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的尤眠輕輕“嗯”了一聲,隨后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處何地。
&esp;&esp;“我怎么上馬車了?”
&esp;&esp;少年臉頰上還有紅色的壓痕,杏眼微睜,完全沒有自己走出房間又翻上馬車的記憶。
&esp;&esp;看著還處在迷糊之中的尤眠,無情放下手里的茶盞:“看來是真的睡迷糊了?!?
&esp;&esp;早上他去敲門,尤眠大約是太沉,根本沒有應聲。無奈之下,他才直接推門進去,到床邊把人喊起來后又匆匆離開客棧上了馬車。
&esp;&esp;一小段路,少年走得踉踉蹌蹌,一副快要摔倒的樣子?;氐今R車上,都沒等他說話,對方直接身子一歪,再次睡了起來。
&esp;&esp;聽完無情的講述,尤眠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esp;&esp;原來那不是夢,是他真的經歷的,怪不得一覺醒來就在馬車上了。
&esp;&esp;青年失聲笑了一下,沒想到都已經困到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看來昨晚是真的睡得很晚。
&esp;&esp;“剛出保定城沒多久,若是困了,再休息一會兒。”
&esp;&esp;“沒事,已經不困了?!?
&esp;&esp;話音剛落,尤眠便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溢出幾滴淚水。
&esp;&esp;天氣越來越暖,剛到保底時還下著雪,如今積雪消融,寒意漸消。
&esp;&esp;春天來了。
&esp;&esp;
&esp;&esp;“好熱鬧?!?
&esp;&esp;驚蟄時節,一輛馬車緩緩駛進汴京城。剛一進城,熱鬧的叫賣聲鋪天蓋地地涌了過來。
&esp;&esp;一只素手撩開馬車一側的窗簾,好奇地向外望去,眼眸似水,唇紅齒白。
&esp;&esp;只是驚鴻一瞥,卻足以讓窺到這一幕的人呆立原地。
&esp;&esp;“你是要回神侯府?”
&esp;&esp;少年放下窗簾,側目看著坐在身側的白衣青年,馬車不算特別大,坐了兩個成年男子后便沒有其他的空余。
&esp;&esp;因此,尤眠可以嗅見來自無情身上的香味,絲絲縷縷,若即若離。
&esp;&esp;“嗯?!?
&esp;&esp;無情微合雙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那我在前面下好了?!?
&esp;&esp;尤眠微歪著頭,眼中還殘留著幾分欣喜。
&esp;&esp;熱鬧的汴京對于初來乍到的少年有著很強的吸引力,更何況還是天子腳下,定與其他的城市不同。
&esp;&esp;無情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不免沉默下來。
&esp;&esp;原本按他的意思,是想帶著尤眠一起回神侯府。等對方找到了合適的住處,再搬走也不遲。
&esp;&esp;可誰知……
&esp;&esp;無情沒再繼續說話,表面上一絲情緒都沒有流出出來,往那兒一坐,宛如冰雪雕刻而成一般。
&esp;&esp;長時間的沉默也讓尤眠反應了過來,話頭一頓,眼眸流轉間帶上些許狡黠:“要不是剛剛是我親自說的話,我還以為我是要死了呢?!?
&esp;&esp;此言一出,青年頓時抬起眼來。
&esp;&esp;漆黑如墨的瞳孔深邃,旋渦一般要將注視的人給吸引進來。但里面又夾雜著太多情緒,深沉萬分。
&esp;&esp;“若是需要幫助,盡管來神侯府找我?!?
&esp;&esp;空間里的寂靜總算被打破,無情的聲線低沉中又帶著幾分冷冽,乍一聽猶如寒風吹過。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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