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似在發呆,實則心里想的卻是該如何把鏡子出售給這幾人。
&esp;&esp;“對了,還未過問小兄弟的姓名。”
&esp;&esp;楚留香眉眼帶笑,向來不會讓人感到尷尬,在察覺到氣氛凝固的時候率先開口。
&esp;&esp;“在下劉向。”
&esp;&esp;“尤眠。”
&esp;&esp;少年開口回答,似乎沒發現楚留香報的是個假名字,自己格外坦誠。
&esp;&esp;“花落家童未掃,鶯啼山客猶眠。”1
&esp;&esp;楚留香在這么冷的夜里還拿著一把折扇,一邊輕搖折扇,一邊含笑緩緩念詩。
&esp;&esp;“嗯嗯。”
&esp;&esp;尤眠:“就是這個。”
&esp;&esp;他頗為詫異:“沒想到你竟然一下子就能猜到,好厲害。”
&esp;&esp;楚留香但笑不語。
&esp;&esp;“你說家中行商?”
&esp;&esp;一旁自尤眠過來后就從未開口的人突然發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esp;&esp;尤眠卡殼一瞬,隨后低垂眼眸:“我家里只有我一個,這次出來還是靠長輩幫襯。”
&esp;&esp;他乖巧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漸漸攥在一起,語氣都低沉了下來。
&esp;&esp;三人倒是沒想到這少年的身世會如此坎坷,顧及少年心情,便繞開了這個話題。
&esp;&esp;“只是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敢來沙漠。”
&esp;&esp;姬冰雁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垂眸搗弄著火堆。
&esp;&esp;噼里啪啦的聲音如爆竹一般,將寂靜的夜晚襯托得更加安靜。
&esp;&esp;尤眠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懷疑,畢竟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突然出現在荒無人煙的沙漠,確實讓人疑惑。
&esp;&esp;“反正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esp;&esp;少年回答道,他表面上沒有露出破綻,實則心里緊張得不行,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般。
&esp;&esp;尤眠一時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之前第一次向父母撒謊的時候。
&esp;&esp;那時他說話的時候都磕磕絆絆,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謊。
&esp;&esp;現在好了,他都能夠面不改色。
&esp;&esp;少年說罷,鼓起勇氣去看問話的人。和愛笑的楚留香不同,姬冰雁顯得有些冷酷,對待陌生的人警惕得很。
&esp;&esp;但他話又很少,一時之間,周圍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esp;&esp;尤眠低下頭,手抬起摁在胸口,摸到了那面鏡子。
&esp;&esp;“直接開口的話……應該沒人買吧……”
&esp;&esp;他眼中流露出幾分遲疑,全部都被楚留香三人看在眼里。
&esp;&esp;“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
&esp;&esp;在早已成名十多年的楚留香三人面前,尤眠的這點兒偽裝都不夠看。幾乎是一眼就能夠看穿的程度。
&esp;&esp;好在他們并未開口說明,不然尤眠是真的會尷尬地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esp;&esp;楚留香更為敏銳,他瞥見了少年剛才的動作,也發現了對方懷里藏著東西。
&esp;&esp;不過,他不知道藏著的那個東西是一個多么可怕的、多么令他震驚。
&esp;&esp;當然,這都是后話了,恐怕尤眠自己都不知道。
&esp;&esp;夜色漸深,身后的帳篷已經扎好,守夜的另有其人。楚留香很熱情,因此,對方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
&esp;&esp;帳篷阻擋了外面的風沙和嚴寒,尤眠側臥著,蓬松的長發披散在身上,猶如一張毯子。
&esp;&esp;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忍了又忍,還是從懷里掏出了那面銅鏡。
&esp;&esp;銅鏡后面的花紋很是漂亮,鏡鈕還是方形。
&esp;&esp;帳篷里昏暗,這種情況下照鏡子,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esp;&esp;少年鬼鬼祟祟地掏出那枚鏡子,動作十分小心地將鏡面對向了自己。
&esp;&esp;帳篷只能透過一點點外面的火光,光線還是有些昏暗。
&esp;&esp;尤眠屏住呼吸,先將視線落在了旁邊熟睡的楚留香身上,見對方睡得安穩,他才完全將鏡面對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