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元儉坐在床邊拿起文書批閱。
&esp;&esp;謝如琢從懷中掏出筆盒打開:“這是一根綠絲紫檀筆,頂纓嵌玉,出墨極好,適合女子所用?!?
&esp;&esp;“長公主不妨用這筆先隨意寫幾個字,微臣再行教學。”
&esp;&esp;姜回提筆蘸墨,停在宣紙上時卻又停下,似乎在回憶該如何握筆,筆桿在食指中指前后來回變動,顯得極為生疏笨拙。
&esp;&esp;不一會,空白的宣紙掉落一滴墨點。突兀又刺眼。
&esp;&esp;謝如琢卻并未打斷,半晌,姜回似乎不再糾結如何握筆,終于開始落筆寫字。
&esp;&esp;她寫的是“文房四寶”四個字。
&esp;&esp;卻寫的歪歪扭扭,落筆虛浮,斷斷續續,好似鬼畫葫蘆一般。
&esp;&esp;宮人眼尖瞧見,卻如瞎子般一通夸贊:“瞧,長公主這字寫的翩若驚鴻、宛若游龍,尤其是這“四字”,枯瘦有節,當真有大風骨、好字好字。”
&esp;&esp;姜回擱了筆,“謝大人覺得呢?”
&esp;&esp;“只要勤練數載,猶未不可?”謝如琢邊說,邊從筆架上挑出支紫毫。
&esp;&esp;“執筆需遠近有寸,握力輕盈?!敝x如琢示范給姜回,又去看她動作,不免靠近。
&esp;&esp;姜回抬頭看他,謝如琢一襲青衫,執筆立在案前,身姿從容,面容清俊,眉目之間鐫刻一抹認真,不疾不徐的指導。
&esp;&esp;“掌心虛空,不要緊握?!彼种杆删o,略略示范。
&esp;&esp;姜回抿唇照做,卻退后了一步。
&esp;&esp;謝如琢頷首,同樣不著痕跡的往左一步,給姜回讓出更寬位置。
&esp;&esp;“請長公主殿下再寫一次?!?
&esp;&esp;室內靜默,唯有清泉似的聲音不時糾正提醒,日光籠散兩人肩頭,看上去和諧如畫。
&esp;&esp;偏偏有人不懂得欣賞。
&esp;&esp;“聽聞謝大人是永和八年的狀元?”裴元儉擱下筆,唇角帶笑,看上去極好脾性。
&esp;&esp;謝如琢眉心微蹙,不喜有人貿然打斷。
&esp;&esp;他在某些事上很有些固執,也不會顧忌裴元儉位高權重,只仍專注于案前方寸。
&esp;&esp;謝如琢不理會,裴元儉卻也不惱。
&esp;&esp;“聽聞蕪城謝大人堂叔不日將調任回京,還未向謝大人道一聲恭喜?!?
&esp;&esp;他唇角笑意微深,眼眸卻幽深如墨,若是薛殷在此,定然會冷意涔涔。
&esp;&esp;“裴大人消息靈通,但臣受陛下所命教導公主,還請裴大人莫要妨礙?!?
&esp;&esp;“不是我要妨礙,瞧,來人了?!迸嵩獌€眼眸從姜回身上劃過落在院中。
&esp;&esp;第86章 、殺雞儆猴
&esp;&esp;◎不忍◎
&esp;&esp;“長公主殿下萬安。”
&esp;&esp;領頭的嬤嬤領著捧著花梨木鑲銅托盤的丫鬟走近,托盤內放著色澤鮮艷、精致華美的繡鞋長裙。
&esp;&esp;“寧妃說長公主殿下初初回宮,對宮中規矩不甚了解,寧愿自拘于宮中,寧妃極是憂心,昨夜徹夜不眠才從內務府中挑出一位極懂規矩的孔嬤嬤,有她在身邊提醒必不會叫公主殿下失儀。”
&esp;&esp;領頭的嬤嬤說著,從后面走出位不茍言笑的老嬤嬤,連每一根發絲都訴著嚴苛。
&esp;&esp;姜回還在想,一個值得裴元儉特意提醒的人,怎么會如此輕易的善罷甘休,原來是準備了這么個人。
&esp;&esp;而那些華裳珍寶,她目光稍移,究竟是別有乾坤還是另有所圖。
&esp;&esp;后宅的陰暗手段不少,而賜衣就是其中之一。放在明面上狠毒刁難的綿里藏針,或是表面珠玉瑯翠卻實則將人打扮的庸俗蠢笨,不動聲色污了名聲。
&esp;&esp;而后者就是傅氏曾經對她用過的手段。
&esp;&esp;送她織錦綾羅,卻是三十逾歲婦人所穿,而她當年方才及笄,穿上不但不合身,且故扮老成、不倫不類。
&esp;&esp;姜回眼神微凝,眼中劃過一抹冰冷。
&esp;&esp;“哦?就不知寧妃還有何事?這些,又是作何?”姜回面含笑意指向那些托盤。
&esp;&esp;“長公主離宮數載,對后宮嬪妃和前朝貴眷都不熟悉,因此,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