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一個裴母送來的通房,膝下育有一子,便是和裴元儉僅差了三月的裴容。
&esp;&esp;裴母看著他討好的模樣,心下卻越是恨,當年她有孕在身,裴征的母親就以這為借口往他床上送了自己的身邊的大丫頭,口中說為她著想,怕她勞累,實際上就是看不慣裴征后院只有她一人,硬是在塵埃落定的第二日才告訴她,硬逼著她認下。
&esp;&esp;害的她懷著孕,幾次動怒傷心,險些難產。至今想起來,她仍是恨的咬牙切齒。
&esp;&esp;裴容雙手捧著梨盅遞過去,裴母笑笑,下一刻,徑直打翻潑了裴容一身。
&esp;&esp;裴容看著那黃黃的汁水從他衣袍蜿蜒而下,低垂著的眸子升起隱忍的怒氣,卻轉而消失不見。
&esp;&esp;“呀。”裴母虛偽的露出驚訝,“怎么手這么不穩,竟灑了。容兒,你不會在心里責怪母親吧?”
&esp;&esp;“怎么會呢。”裴容溫和的笑:“是兒子沒有端穩,不小心將打翻,兒子這就命人再做一盅。”
&esp;&esp;“姨母。窈兒來給您送一碗八珍羹。”一道甜美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esp;&esp;“千般萬般都是窈兒的錯,姨母如此疼愛窈兒,定然舍不得因為生窈兒的氣就不顧自己的身子,那窈兒真真是罪過大了。”
&esp;&esp;裴母神色一柔,抬眼又瞥見那個刺眼的人杵在那兒,暗道果然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連半點眼力都沒有,厭惡道:“好了,你退下吧。”
&esp;&esp;錯身而過的剎那,一抹繡海棠花衣角從裴容腿邊輕晃,裴容面色如常,彎下腰,將碎裂的瓷片撿起來,躬著腰退了出去。
&esp;&esp;裴母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esp;&esp;裴容捧著碎瓷片出來,正好遇見路過的裴征。
&esp;&esp;裴征看著他滿身狼狽,又望了眼靜悄悄的院子,皺眉道:“你母親又刁難你了?”
&esp;&esp;“見過父親。”裴容行禮后道,“這梨盅并不燙,兒子無礙。”
&esp;&esp;這話就是在承認裴母刁難了他。
&esp;&esp;可裴征卻沒有多問,聽他說無礙后點頭就要離開,半點追問或是替他出氣的意圖都沒有。
&esp;&esp;縱使已經經歷過太多次,裴容眼眸仍舊暗了暗。
&esp;&esp;想到他娘,他第一次出聲將裴征叫住,卻猶豫許久,像是有什么難言之事。
&esp;&esp;裴征冷著臉斥責:“吞吞吐吐像什么樣子,不說便不必開口。”
&esp;&esp;“父親,蘭嬤嬤她病了,能不能勞父親去看她一眼。”
&esp;&esp;沉頓片刻,裴征才恍然蘭嬤嬤是裴容的母親,雖然過了明路,卻沒有納妾文書也沒將她的名字添入族譜,所以蘭嬤嬤只是個通房,連妾室的名分都沒有。
&esp;&esp;“病了就去找大夫。”裴征冷漠的留下這句話,便再不停留。
&esp;&esp;裴容腦海里浮現蘭嬤嬤枯瘦如柴,眼睛都瘦的凸出來的可憐模樣,知道她或許已沒有多少日子可活,再次冒著觸怒裴征的危險,跪地磕頭:“兒子再無旁的要求,只求您看她一眼,哪怕在她房中只停留半刻。”
&esp;&esp;“裴容,本以為你向來規矩守禮,沒想到竟也如此無禮不馴。”裴征絲毫沒有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