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大人。”儀衛兵揚高聲調,在謝如琢眸光看過來時,一字一頓道:“迎回公主,才是刻不容緩。”
&esp;&esp;“天下百姓,都是陛下子民,子民陷于危難,為臣當分陛下憂,此乃為臣之責,本官不能違逆。”
&esp;&esp;“你。”儀兵目光驚滯。
&esp;&esp;他沒想到謝如琢竟會如此冥頑不靈。
&esp;&esp;謝如琢眸光不動:“本官,乃是陛下欽點,正四品中書侍郎。”
&esp;&esp;他平靜的抬眸:“本官面前,豈容你再三置喙。”
&esp;&esp;儀兵一愣,他平素也曾聽過這位侯府世子謝大人的傳聞,瑯如圭玉,才學過人,不事官帛,且待人和善。
&esp;&esp;這一路來,這位大人也果然如此。日夜趕路也從沒有過半分抱怨,更從不要求特例,飲食起居皆與他等一般無二。
&esp;&esp;正因如此,謝如琢驟然發火,他才會覺得訝異,也因此發覺他竟然因謝如琢脾氣太好而忘記兩人之間的尊卑之別。
&esp;&esp;眼前的人可是太子太傅的嫡孫,他一句話,便可輕易讓他丟了官位。
&esp;&esp;儀兵回過神,額頭因失矩的心驚冒出汗珠,瞳孔微微發散,惶恐回道:“是。下官遵令。”
&esp;&esp;謝如琢無心計較,將心神全又放在贛州之地。
&esp;&esp;“謝大人,贛州危難乃朝堂社稷所牽,長公主回京亦是重中之重,不若分兵而行,豈不兩全其美?”
&esp;&esp;還未看清來人,笑吟吟的聲音卻已先至眾人耳中。
&esp;&esp;姚文羅一身湖青綠羅衫,外半披著的棗紅披風,不像取暖擋風,反像點綴,分外鮮艷奪目的走進來。
&esp;&esp;一進來,便脫了披風放在臂彎,與在旁邊身著棉袍的儀兵像是身處兩個不同的季節,一個嚴寒冷凍,一個單薄春綠打扮,讓人生出恍覺夏日的錯覺。
&esp;&esp;跟在他身后的大人在外吹了許久寒風,驟然被炭火熱氣一激,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esp;&esp;再看他旁邊的姚文羅,臉上仍然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似乎不覺冷暖有差,這位大人動了動凍僵的腮,堅持不懈的從喉嚨找回自己的聲音,于是趕忙探問:“姚大人,敢問可是有何秘方,竟可不懼嚴寒?”
&esp;&esp;越往北地,寒風便越是冷冽刺骨,冰上行船千里無遮,便更肆虐無忌,冰面上寒霧如有實質般扎透棉服,即便又裹了披風,所用也甚微。
&esp;&esp;可這微也好過沒有,于是,船上人無不裹了一層又一層,因此,單薄便顯得格外不倫不類,偏又坦然如春的姚文羅便顯得鶴立雞群。
&esp;&esp;幾道目光同時朝他看過來。與他相熟同袍的目光還帶了譴責,仿佛在用眼神唾棄。
&esp;&esp;直到感覺那謝世子的目光同樣直白強烈的看過來時,他滿身坦蕩好似也映照成了小人躲閃。
&esp;&esp;姚文羅唇角的笑有一瞬間停滯,才又恢復了池塘水綠風微暖的翩翩笑意,聲音卻有一股微妙的不自然。
&esp;&esp;“在下修條如竿,樣貌俊秀,可謂翩翩君子,豈能變得身形臃腫,目不能視,如此,寒風酷暑又算什么?”
&esp;&esp;船艙內氣氛陡然變得僵硬。穿透棉帳的冷風打著轉在艙內刮過,謝如琢放下細桿,走到書案前,又折身道:“可。”
&esp;&esp;可?
&esp;&esp;幾人一時不懂他這突然的一個字是何意,姚文羅眼睛轉了轉,恍然明悟,極有眼色的頷首恭退:“既謝大人準允,下官與儀官便先行一步。”
&esp;&esp;說罷,他便拉著穩站原地的儀兵先出了帳篷,其他人對視一眼,也都告退了。
&esp;&esp;出了帳篷,儀兵便反握住姚文羅的臂膀,制止他繼續往前走,擰眉冷聲問道:“姚大人這是何意?”
&esp;&esp;姚文羅拳拳笑意,發自肺腑般真誠:“自然是為大人解憂。”
&esp;&esp;儀兵站在原地,等著他解釋。
&esp;&esp;“大人受陛下之命,自然盡忠職守,一心迎長公主回京。”話音一轉,他又道:“這謝大人官職所在,也是為了受難百姓,兩者俱都是陛下所向,但是這難題未嘗不能兩廂其美。”
&esp;&esp;“便就是兵分兩路。”
&esp;&esp;“這儀兵仗隊,都是為昭陛下寬仁,添公主榮光。自然當由大人帶領我等去迎公主殿下,至于謝大人,便在就近渡口換船輕衣簡行先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