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冤有頭,債有主。”陳丁拔出刀,“其他人,出去。”
&esp;&esp;酒杯傾倒,到處是驚慌逃竄后桌翻椅倒的狼藉,老鴇被丫頭攙扶著出來,身后跟了兇神惡煞的打手,厲眼瞇起:“誰敢在怡笑樓鬧事,不想活了嗎?”
&esp;&esp;陳丁緩緩抬起眼,一雙眼陰郁嗜血,似融鐵焰紅漆染濃稠鮮血,翻騰出寸草不生的煞氣。
&esp;&esp;他如畜牲般被這些人下毒、賤賣、折磨,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esp;&esp;“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陳丁提刀蓄力,破開打手的阻攔直直朝著老鴇刺去。
&esp;&esp;刀尖的銳氣之逼命門,老鴇眼中閃過膽怯,強撐著色厲內荏的咒罵:“你可知這怡笑樓背后是誰?也是你們這些草蟲敢動的?一根手指就能把你們捏死!”
&esp;&esp;陳丁冷冷一嗤:“我們這些奴隸連人都算不上,身無后路親族,前無希望未來,只配下賤的去舔他人腳底的泥。”
&esp;&esp;“你說的這一字一句,我可片刻不曾忘記。”
&esp;&esp;“想讓我畏懼?可惜,我們這些人,沒有那種奢侈的東西!”陳丁面色沉戾,嘲諷之意濃重,手下毫不遲疑的了結了一個打手的性命。
&esp;&esp;畏懼,聽起來像是人人都不能免俗的“常物”。即便是萬夫不當之勇的將軍在生死一刻也會心生膽怯。無法護住身后百姓、對朝廷君王有愧、對家眷心有不舍、對明日心存希冀。
&esp;&esp;怯、是因為想活。
&esp;&esp;可怯也是奢,對出生即被拋棄不知姓甚名誰為奢,對親寡廉鮮恥有實則無為奢,對心若枯井備受折磨為奢,對孤身一人滿身死寂更是奢。
&esp;&esp;奢、即無畏。
&esp;&esp;無畏,則無懼。
&esp;&esp;“今日。”陳丁唇角勾起一個冷漠駭人的笑,“你必死無疑。”
&esp;&esp;打手見勢不好,有的四散而逃,有的則是想在老鴇面前立功出頭,尋機拿了刀斧朝著陳丁背后砍去。
&esp;&esp;卻被陳丁識破反丟性命,他本就武功不俗,如今更是沒有了毒的壓制,可謂游魚入水。
&esp;&esp;寒光爍目,氣勢洶洶直穿過人群,終于,狠狠穿破老鴇的頭顱。
&esp;&esp;深褐的血迸濺一簇在角燈珠珞,艷艷灑下一片心悸的斑駁。
&esp;&esp;老鴇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去,眼珠瞪如銅鈴,先前踏入門中的少女撩開額前帷帽,緩緩抬頭,對上老鴇陌生的目光,姜回“好心”送她最后一程,于是,學著那日開口:“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
&esp;&esp;老鴇厚唇顫動,驚疑、質問,瞳孔膛大到近乎撕裂,卻礙不過死期轟然倒地,一同倒地的,還有被她掃落的燈盞。
&esp;&esp;火苗順著綢布燃起來,迅速竄漲,很快,大堂陷入火海。
&esp;&esp;隔著數條小巷里,有一間不起眼的破落廟宇,觀中菩薩低眸,塵埃披肩,曾有信徒叩伏含憤祈愿。
&esp;&esp;凡為鬼為蜮,同流作猖者,上者不罰,愿以性命為代價,求得“神懲”。
&esp;&esp;那聲聲泣血,似乎猶聞在耳。
&esp;&esp;爆竹響,烈火盛,滿堂金錦付東流。
&esp;&esp;愁何苦,人消瘦,逢將時至廈將傾。
&esp;&esp;“走吧。”姜回道。
&esp;&esp;早在打斗發生的時候,一個普普通通的端茶侍女領著幾個黑衣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的朝著地牢走去,在火燃起來的那刻,一群衣衫襤褸人鬼不知的“東西”順著小巷同樣離開了這里。
&esp;&esp;四周死寂,再無生機。
&esp;&esp;姜回站在山坡,遙遙回望。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關漢卿,竇娥冤
&esp;&esp;到這里,通陵篇就基本結束了。
&esp;&esp;接下來,就到了長公主回京、新的主線,天下樓的小伙伴們都會依次出場。ps:前面都有伏筆的!
&esp;&esp;還有裴大人,糖會有的!一籮筐!信我(小聲)
&esp;&esp;第63章 、遙送軍功
&esp;&esp;◎山坡對弈◎
&esp;&esp;日光漸漸和煦,有風漸起,那股熱辣的躁意被吹散不少,通陵縣外的一處山坡,一面平緩,一面高峻,站在上面,輕松能將城內外發生的一切收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