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腿動彈不得。
&esp;&esp;直到最后一刻,那異獸骯臟帶血的涎液滴在她的額頭,她身體一駭的回過神。
&esp;&esp;一股撕咬般的疼痛痛心徹骨。
&esp;&esp;姜回將手臂塞進了它的嘴里,換得了微不可查的喘息之機。
&esp;&esp;一條手臂算什么,這點疼痛算什么,只要能活著。
&esp;&esp;她甘愿承受。
&esp;&esp;求生的意志讓這副弱小的身軀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她用那根竹竿直直刺穿了那只異獸柔軟的喉嚨,逼得它不得不松口。
&esp;&esp;異獸摔落在冰面,砸出巨大的水花,冰面寸寸碎裂,姜回拼命的跑回岸邊,離它數步之遠,虎視眈眈的彼此盯著,在冰面上各自茍延殘喘。
&esp;&esp;等待著最后的結果。
&esp;&esp;很顯然,她活了下來。
&esp;&esp;夜幕降臨,她感受著身體里的即將漸漸流失,只得倉促進了一處從沒有去過的山洞,卻自始至終沒有放棄拖著那只異獸。
&esp;&esp;幸運的是,她在這山洞里發現了野蜜,香甜的味道讓她幾近昏迷的神志驟然清晰許多,像是躺在云里。做了個軟乎乎、甜滋滋的夢。
&esp;&esp;卻不知道,美好背后,往往都是披著迷惑外殼的陷阱。
&esp;&esp;那野蜜灑在了傷口,給她帶來了綿綿一冬的疼痛和折磨。
&esp;&esp;后來,她躺在異獸腹部之下,熬過了發熱昏沉的三日,也沒有被夜晚的冰冷奪去生命,靠著這只異獸活過了那一年的冬天。
&esp;&esp;糖,是甜的。可用在該用的地方,也不弱于刀劍之痛。
&esp;&esp;懸崖微風絲絲吹過少女眉間,宛若春水動顰,實在美麗動人。可偏偏說出的話讓人,只有不寒而栗的冷,無半點溫度。
&esp;&esp;落在尤二眼中,便是不見爪牙的惡魔,無聲朝他索命。
&esp;&esp;尤二攔下拔刀的兄弟,使了個眼神讓人制住他。
&esp;&esp;山寺水缸放著挑滿的泉水,一滴滴濕漉漉的沿著缸壁漫延,良久,這片寂靜才被打破。
&esp;&esp;“你辦不到。”尤二肯定道。
&esp;&esp;姜回笑一聲,旋即眼神冷下來:“我很敬服你此時還能如此鎮定。可真到了走投無路卻還不認命便是愚蠢。”
&esp;&esp;山風嗚嗚咽咽,一片烏云移來,陡然晦暗,伴隨著凄愴幽邃的綠影,仿佛天幕與日光相爭的悲冽彌漫起的哀鳴,以不可挽回之勢朝著四面八方輕輕揚過。
&esp;&esp;姜回的聲音很低,仿佛彩塑神龕里的菩薩凝眸注視破廟之中迷茫的旅人,那個被打入泥地里的十八歲的尤二,和眼前這個無惡不作的兇匪漸漸重疊,最終一嘆。
&esp;&esp;“你殺了人,犯了律法,便該以命相償。”
&esp;&esp;姜回像是要將自己心底積壓太久的問題得到一個答案,與曾經那個固執可笑的自己,同眼前不知悔改的惡人相抗,她顫抖的,平靜地,問。
&esp;&esp;“尤二,事已至此,你都不甘心就死,可曾想過,你的刀下,每一條無辜的冤魂,他們同樣并不想死,他們也比你更有資格。可你殺了。
&esp;&esp;你可曾想過,走運私鹽,看似一本萬利,可私鹽從何而來,這背后,究竟是啖飲了多少血肉白骨,才能讓你成就金銀滿屋。可你做了。
&esp;&esp;事到如今,惡人安枕無憂,無罪命喪黃泉。你卻只口口聲聲,我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