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宛若剛直不阿的忠臣,頂著高位人逼視的目光,慷慨激昂道。
&esp;&esp;“裴大人離京去往禾州蕪城,聽聞當地鹽商正在舉行祭祀水官大帝之典,非但不請自來。”他呼吸加重,帶了譴責:
&esp;&esp;“甚而,不問青紅皂白便放暗箭射殺禾州鹽商首總,盧庚。在場百姓親眼所見。”
&esp;&esp;“用心之詭,讓人莫測。”寇之丞道。
&esp;&esp;“你的意思是,裴大人奉命查處私鹽一案,卻摻雜私心,敢問,私心從何而來?”戶部侍郎田屯側身睇視。
&esp;&esp;“裴大人與盧庚素不相識,為何要殺他?再者,裴大人乃我北朝正一品院使,盧庚又有什么值得他毀了官聲前程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他?”
&esp;&esp;“皇上,微臣不認為裴大人會如此愚蠢。”
&esp;&esp;若想殺人,自然有千萬個毀滅罪證的法子,或火焚,或毒戧,死于意外的手段太多,而裴元儉又怎么會選擇最愚蠢的一種,青天白日之下殺人,憑白將把柄置人手中?
&esp;&esp;一個區區鹽商而已,又怎么值得?
&esp;&esp;“嗯。”皇帝輕笑,“朕也覺得不可能。”
&esp;&esp;“皇上,裴元儉自恃功高,自來狂悖驕衿,對我等都不放在眼中,仗著權勢和陛下垂青,當眾殺人,也未必沒有可能。”中書令郭中槐道。
&esp;&esp;“怎么,中書令的意思是,朕會因裴元儉救駕之功偏袒他,而不顧百姓死活。”高位上的人平靜出聲,抬眸曬問。
&esp;&esp;“你是說,朕,是昏君?”
&esp;&esp;“微臣不敢!”
&esp;&esp;“臣等不敢。”
&esp;&esp;殿上跪倒一片,皇帝面色卻越發鐵青,“不敢?”
&esp;&esp;“依朕看,你敢的很啊。”
&esp;&esp;當初,他暗中扶持郭秩林取代了孟家的位置,可眼下,郭家卻早生異心,羅植黨羽,朋比為奸,甚至,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反駁,甚而僭越。
&esp;&esp;想必,榮華富貴的太久,郭家早已經忘了,是誰讓他們登上高位。
&esp;&esp;更忘了,他才是皇帝。
&esp;&esp;“退。”太監得了示意,剛要揚聲退朝,卻被計相蕭長善驟然打斷。
&esp;&esp;“陛下,臣有證據。”
&esp;&esp;“當時微臣勸解裴大人查處私鹽,應當緩之以審,切莫血流成河,可裴大人非但不領情,更甚至射箭三支懸于我等頭顱,以此威脅。”他示意,太監去往殿外將三支箭羽呈于殿前。
&esp;&esp;“由此可見,裴大人卻有專橫跋扈之舉,寇大人所言未必空穴來風。”蕭長善斂目道。
&esp;&esp;“陛下,請恕微臣直言,裴大人奉陛下之令,蕭大人私自‘勸誡’,微臣覺得并不妥當,至于這三支箭矢,更不能視為證據。”
&esp;&esp;“恰巧。”蕭長善道,“寇大人今日上朝之間,正遇本官,竟然驚奇的發現,刺向盧庚的箭矢,與此箭一般無二。”
&esp;&esp;“箭矢一樣,有何稀奇?”
&esp;&esp;“此箭并不是北朝常用箭矢。而是無羽箭,不綴羽毛,道是稀奇,為盛京城中一個不入流的書生所做,有人親眼所見,裴大人身邊人將其重金購去。是以,除裴大人之外,再無旁人所有,不知,這可算證據?”
&esp;&esp;蕭長善混濁的眼眸劃過暗色,他也沒想到,裴元儉的猖狂,竟為他們做了嫁衣,這就叫,違逆上天者不可活。
&esp;&esp;太監查看一番,對著皇帝點了點頭。
&esp;&esp;確實如此。
&esp;&esp;皇帝臉色陰沉,寇之丞繼續奏稟:“非但如此,裴正使還在此之前買通刺客大鬧祭祀大典,企圖掩蓋罪證,被人發覺之后,竟命人當場將此刻全部格殺,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