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丁卻沒有動。
&esp;&esp;姜回眼神微定,舉起油燈照向站在陰影里的陳丁。
&esp;&esp;這才發現,陳丁渾身緊繃,且面色陰沉含怒,顯然潛入書房還發生了其他的事。
&esp;&esp;陳丁沉沉道:“我在張喆文的書房的一幅畫后面發現了密道?!?
&esp;&esp;“你下去了?”姜回眸色微變。
&esp;&esp;若是密道之中還有其余人,難免打草驚蛇。
&esp;&esp;“……是。”陳丁道,“我一路順著密道走到盡頭?!鳖D了頓,“不過,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esp;&esp;因為,哪怕隔著一道門,他也能聞見里面陰暗、腐朽的氣息。
&esp;&esp;“那里,是怡笑樓?!标惗〉穆曇魩е旋X恨意。
&esp;&esp;“你想報仇?”姜回眸色微深道。
&esp;&esp;“是?!标惗〕姓J。他落魄潦倒時被怡笑樓的人欺辱囚禁,多次逃跑不成,每日身受劇毒折磨,他痛恨極了那里的一切,又怎么可能不想報仇?
&esp;&esp;“想報仇,便要學會忍耐?!苯匕延蜔糁匦聰R置在案幾,緩緩道。
&esp;&esp;陳丁擰眉:“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esp;&esp;燈芯燃得太久,已然快要觸碰到燈油,不時爆出燈花,姜回起身拿起銀剪,微微撥松散,火焰猛地呲長,像是吞噬的火舌。
&esp;&esp;屋內燈火明亮,姜回回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陳丁,你有什么本事報仇呢?”
&esp;&esp;“怡笑樓既然在通陵縣存在多年,如今看來,其中一個倚仗便是張喆文。權勢你沒有。再說武功,你敢篤定,怡笑樓沒有比你更出色的打手?”
&esp;&esp;姜回眼眸很美,側首看過來時,眼尾上挑微勾,縱使幽黑瞳色里盛滿冷漠,也瀲滟動人。
&esp;&esp;陳丁雙拳緊握。
&esp;&esp;姜回的聲音不緊不慢,卻似魔咒一般響在腦海,摧磨他的每一根神經。
&esp;&esp;“就算你闖進怡笑樓,也動不了它的根基?!苯厥种秀y剪毫不猶豫將桌上燈芯剪短,燈火掙扎一瞬,若殘葉掉落水面,很快便凝固無息。
&esp;&esp;屋內暗下來。
&esp;&esp;“就如蚍蜉撼樹,落在他人眼中,不過荒誕可笑?!?
&esp;&esp;哪怕,蚍蜉拼盡性命,也不能使樹枝葉晃動,而這,便是卑者的命。
&esp;&esp;“那公主呢?公主也不能?”陳丁突然抬起眼。
&esp;&esp;“若你能替我復仇,我愿終身為你驅使。”
&esp;&esp;“公主?!苯責o聲呢喃著這個代表天生權勢尊貴的稱呼,一個沒有實權的公主,之于陳丁,不過螻蟻之于蚍蜉。
&esp;&esp;落在水中的響聲大點罷了。
&esp;&esp;“那便等吧?!苯刈叩酱斑?,緩緩伸出素白掌心,感受風從之間劃過。
&esp;&esp;“等到東風起,萬事備?!?
&esp;&esp;便是時機。
&esp;&esp;“是?!标惗⊥讼氯チ恕?
&esp;&esp;明明是盛夏的天氣,可今日的夜卻冷的沉悶、冷的如此寒涼。
&esp;&esp;狂風漫卷,斗大雨點如傾盆砸落,凄矮漏窗中,半人高的泥草屋幾乎要在這長夜之中被掃除,模模糊糊只剩一個佝僂、蜷縮的耄耋背影。
&esp;&esp;姜回被關了十幾日,仍不見屈服,一直給她送飯的小廝想出了新的折磨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