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孫大夫顏面盡失,正要怒駁,卻瞥見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的李桂手,冷冷笑道:“莫大夫,你如此疾言諷色,究竟有多少是因為技不如人而遷怒,莫大夫心中有數!”
&esp;&esp;莫鳴順著他的眼神看見李桂手,積年怨憤一朝爆發,雙眸猩紅陰郁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孫大夫言之過早,究竟如何還未可知。”
&esp;&esp;“這位姑娘,既然莫大夫不信,不如你請示夫人,容他。”李桂手頓了頓,繼續對茗之道:“還有諸位大夫再把一次脈如何?”
&esp;&esp;眾人這才注意到靜靜站在那的茗之,連忙起身,莫鳴忍了忍,還有不禁問道:“夫人如何了?”
&esp;&esp;茗之淡笑不語,只掀開珠簾,做了請的動作。
&esp;&esp;幾位大夫互相看了看,孫大夫率先邁步而去,此時此刻,他倒是真希望李桂手能將縣令夫人治好。
&esp;&esp;眾人都走了進去,李桂手卻還站在那里不動,茗之眼眸一動,左右看了看,朝他走了過去。
&esp;&esp;“李大夫不進去看看莫鳴此時的臉色?”茗之輕輕道。
&esp;&esp;“我沒興趣欣賞手下敗將的落魄。”李桂手甩袖冷道。
&esp;&esp;“我要見你的主子。”李桂手緊緊盯著茗之的雙眼道。
&esp;&esp;茗之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李大夫玩笑了,夫人不就在里面?”
&esp;&esp;“是你在玩笑。”李桂手道。
&esp;&esp;“小滿。”
&esp;&esp;“小滿?這里何曾有什么小滿?”茗之左右望望,似乎疑惑不解,臉上卻仍平靜微笑。
&esp;&esp;李桂手被嗆,消瘦冷肅的面孔微沉,知曉對方不會承認,索性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草民求見公主,煩勞通傳。”
&esp;&esp;“公主殿下私下里從未見過夫人,縣令大人更是有言在先不準人前去打擾,請恕奴婢不能通傳,怕是幫不到李大夫了。”茗之話音一轉:
&esp;&esp;“不過園中湖亭風光正好,李大夫離去時可獨自前往一觀。”
&esp;&esp;“知道了。”李桂手背起醫箱,頭也不回踏出堂中。
&esp;&esp;茗之微愕,“李大夫停步,夫人這里。”
&esp;&esp;“夫人已然大好,不再需要草民,若之后頭疼,取花案藥粉聞之即刻。”李桂手聲音飄遠,背影逐漸消失在春錦院。
&esp;&esp;怪人,茗之在心中道。搖搖頭往內室走去,聽見里面大夫驚奇懷疑的聲音,微微正了面色。
&esp;&esp;“怎么會?”莫鳴面容扭曲到極致,喃喃自語的重復著這三個字,盡管努力回避,卻仍能聽見孫大夫等人對李桂手的贊譽之辭,還有對他暗地里的挖苦無孔不入往他耳里鉆去,霍然起身,狀若癲狂的大笑。
&esp;&esp;倏然,笑容止住,神色忽然一厲:“不過鈴醫的鄉野粗方,怎么可能治得我等受名師教導多年的坐堂大夫,都摸不著頭緒的重疾!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這一定是假的!是表象!”
&esp;&esp;“莫大夫休得信口胡言,你敢詛咒夫人!”茗之眼神驟冷:“來人,送莫大夫出府!”
&esp;&esp;“以后這縣令府,莫大夫便不要再登門了!”
&esp;&esp;莫鳴肩膀猛地一顫,對上茗之冰冷的雙眼,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明白,這根本是他們的陰謀,故意誘他急于求功,然后順理成章將他貶入塵埃,可,目的是什么?
&esp;&esp;李桂手。
&esp;&esp;李桂手?
&esp;&esp;她竟然是為了幫李桂手,只有通陵縣舉足輕重的人病重,才可召全縣大夫上門問診,李桂手自然可以被她們神不知鬼不覺的被混入此等之列,不然為何李桂手被通陵上下忽視數載,往日也不曾見他,偏偏今日。
&esp;&esp;似乎,莫鳴瞪大雙眼,也不曾見過眼前這個女婢。
&esp;&esp;你竟敢故意害我!
&esp;&esp;莫鳴死死瞪著茗之,像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esp;&esp;可惜,他先前胡言亂語,已被茗之下令塞了他的嘴,而往后,他也沒有機會再將這些話說出口了。
&esp;&esp;湖邊亭中,荷動一池清香。
&esp;&esp;坐在亭中的女子一襲淡青鑲邊淺藍色繡菱花羅裙,發髻輕挽,金鑲粉珍珠玉釵插在發中,襯得眉目精致尊貴,樹葉簌簌吹動,煙青色牡丹紋印金彩繪花邊披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