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桂手輕輕吹響,低悶短促的調子響起來,很快,像是泥土蠕動的細微聲,伴隨著細細的摩擦,很快,一條深黑泛青的蛇猛地鉆了出來。
&esp;&esp;三角頭還沾著一小塊潮濕的泥土,弓著蛇身,陰森可怖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人。
&esp;&esp;活像是有了人的意識!
&esp;&esp;李桂手的眸光卻含著滿滿的得意,伸出手臂讓蛇纏上。
&esp;&esp;這條蛇不大,卻極是細長,足足纏了六圈尾尖還懸在空中。李桂手穿著圓領繡竹葉黑袍,遠看似融為一體,是以剛進來時綏喜并沒有注意。
&esp;&esp;直到那條蛇順著李桂手悉悉索索爬上姜回的手臂,白皙的手臂赫然出現一抹黑色。
&esp;&esp;綏喜尖叫一聲:“啊!蛇!蛇!”
&esp;&esp;蛇頭懶懶看她一眼,并不將這個弱小膽怯的人類放在眼中,伸出尖牙狠狠咬了姜回一口,便又沿著爬了回去,窩在李桂手手臂不動了。
&esp;&esp;綏喜想阻攔都沒來得及,臉上一陣青白,顧不上恐懼猛地推開他張開手臂護在姜回身前:“李桂手!你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沒看見我在救人?!闭f完,李桂手煩躁的擺擺手,語氣很沖:“不聽話你也滾出去。”
&esp;&esp;他最煩人在治病救人的時候話多。究竟是當大夫還是當茶樓里的說書先生,用個藥還得將來龍去脈講個清楚。
&esp;&esp;綏喜不放心的看著他。
&esp;&esp;李桂手頗覺好笑,索性一扔藥箱道:“要不你來?”
&esp;&esp;兩人僵持之間,不知何時,姜回已經睜開了眼,身體卻似千斤重吐出一口氣都艱難,強撐著一字一句道:“李大夫,麻煩了?!?
&esp;&esp;說完,便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esp;&esp;“瞧瞧,你主子就比你懂事的多,想活著就要懂閉嘴。”李桂手將藥箱里的小刀放在火上炙烤,一邊警告似的說了幾句,心里卻也沒多動氣,不過一個小丫頭而已。
&esp;&esp;“不走就按著她的手臂,接下來,可是一場大功夫。”
&esp;&esp;回鶻蛇毒源自西域,□□順血液而行經脈,殺人于旦夕之間,本是至毒之物,卻也可做解毒之引。
&esp;&esp;醫經有言:“病之當服,附子砒霜皆是至寶;病之不當服,參芪鹿茸枸杞皆是砒霜?!?
&esp;&esp;又說:“而劫痼攻積,巴菽殂葛,猶不得而后之,以毒攻毒,有至仁焉?!?
&esp;&esp;世人愚昧依常,殊不知劇毒如砒霜,也若似甘泉,不過尋常難見,竟值得視之若洪水猛獸。
&esp;&esp;李桂手心中嗤笑,手上卻不敢怠慢,從腰間拇指大的葫蘆里拿出一粒綠色小丸捏碎敷在黑蛇咬下的傷口處,細看,他眼中還飛快的閃過一抹心疼。
&esp;&esp;“去后廚拿四個海碗來!”
&esp;&esp;綏喜不敢耽擱,匆匆忙忙的差點撞上藥架,連忙拍了拍額頭定神,很快,抱著一疊碗走過來。
&esp;&esp;“李大夫?!?
&esp;&esp;李桂手將海碗放在姜回兩側手腕懸空下端,又去藥柜里抓了半步櫨、馬錢子、蠆尾蟲、一寸尾、又以石斛、海珍珠、葫蔓藤、野靈芝等相佐,草草包上遞給綏喜,“一碗水,煮的滾了就端過來?!?
&esp;&esp;李桂手將銀針在油燈上細細燒紅,月影斜窗,籠出長長一道人影,襯得蒼老無肉的面容更加嚴肅冷厲,旋即,銀針分毫不錯的扎入穴位。
&esp;&esp;兩刻鐘后,綏喜端著黑乎乎的藥碗回來,李桂手隨之取下銀針,讓綏喜給姜回喂入口中,抹了一把汗,疲憊的聲音似重重鐘聲砸入姜回腦海:“記住,不要忍?!?
&esp;&esp;“否則,你必死無疑!”
&esp;&esp;天亮前最后一刻的黑暗將天地席卷,風聲遇幽深密林而不止,浩蕩闖入長街小巷,門外連翹簇簇落葉。
&esp;&esp;床榻上額間布滿汗水的女子似乎有所感知,細眉蹙緊,手不自覺用力抓著身下布衾,卻又驀的松開。
&esp;&esp;李桂手從針炙包里拿出一把無柄的細長小刀,銀光爍爍照進那一雙隱隱藏著興奮的眼,小刀緩緩下壓,輕而易舉刺破肌膚,鮮血頓時如小流往下滴涌,他卻還不停止,又轉至另一側相同的位置狠狠劃下。
&esp;&esp;極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esp;&esp;“按住她!”李桂手呵道。
&esp;&esp;綏喜驚駭回神,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