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富全面容扭曲而陰狠,大聲命令。“即便是公主又怎樣?長樂坊可是我們的天下,給我拿下!”
&esp;&esp;“我看誰敢?”陳丁眼含殺意,眼眸肖似汪干涸的血液,暗紅沉厲,等著下一刻就會張開利齒狠狠撕咬敵人脆弱的脖頸。
&esp;&esp;兩方劍拔弩張。可正上方的女子仍安然坐著,神色恬淡,平如松山云壑。
&esp;&esp;語氣卻尖刻刺人:“看來胡掌柜當真是無法無天太久了,連主子的意思都可以不顧,莫不如我推舉一番,讓胡掌柜頂了張喆文的縣令,當個名副其實的主子,如何?”
&esp;&esp;胡富全冷不丁聽到,猝然一愣。
&esp;&esp;她望著胡富全,目露嘲諷:“果然是放出去的狗會咬人。”
&esp;&esp;自古財帛動人心,而胡富全的猶豫便說明,他心動了。
&esp;&esp;方才還質(zhì)問楊慎背叛他,不過片刻,便輪到了他自己。
&esp;&esp;當真可笑。
&esp;&esp;“胡富全,你敢背叛我女婿大人!”邱榮知怒道,瘦的沒幾兩肉的臉上痙攣顫動。
&esp;&esp;“虧我當時還替你在我女婿大人面前說好話,沒成想真和我女婿大人說的一樣,多疑善變,恐難以安分待在掌柜之位!”
&esp;&esp;“呵!你不過一個什么都不是的爛人,卻憑著賣女兒居于我之上,憑什么!”胡富全索性撕破臉面,松弛的臉上像布滿彎曲復雜的田壟,雙目卻矍鑠噴火。
&esp;&esp;“你!我女兒和縣令大人是天賜良緣,豈容你胡說!”
&esp;&esp;邱榮知語調(diào)發(fā)顫指著他,簡直怒不可遏!
&esp;&esp;姜回冷下臉:“我沒興趣聽你們在這內(nèi)訌,叫張喆文過來,否則,你們便到地府里繼續(xù)說個清楚。”
&esp;&esp;“公主,小的去請大人。”
&esp;&esp;人群中,方才拿干果的伙計突然出聲,沖姜回行禮,見她淡然應了,便跑出了長樂坊往縣衙方向去了。
&esp;&esp;“既然有人去請了,胡掌柜,我們便繼續(xù)賭吧。”
&esp;&esp;這時候了還賭?胡富全幾欲脫口而出,下一瞬,雪光長刀架在了他的脖頸。
&esp;&esp;“賭,還是死?”陳丁冷漠的聲音響起。
&esp;&esp;方才是他逼著姜回不得不賭,現(xiàn)在卻調(diào)換了個,變成他被逼著,胡富全臉色忽青忽白,十足精彩。
&esp;&esp;刀近了一寸,鮮血瞬間噴濺而出。
&esp;&esp;“你!”胡富全憤怒看向陳丁,又隱忍的收回,認命道:“賭。”
&esp;&esp;“嗯,那胡掌柜便出題吧,邱大昌作畫。”姜回道。
&esp;&esp;從戳破的那一刻,姜回便一直叫他邱大昌,像是刻意提醒他丑陋的、竭力想遺忘的過去,邱榮知臉色如籠罩著一片烏云,黯然無光。
&esp;&esp;胡富全略略一想,定了謎底——梅花。
&esp;&esp;邱榮知看了一眼,便接過伙計遞過來的筆墨紙硯,在賭桌上作起畫來。
&esp;&esp;日光從墻壁寸寸上斜,街上熱鬧的吆喝聲越來越遙遠,張喆文終于姍姍來遲。
&esp;&esp;想必路上已有人同他說了事情經(jīng)過,是以他記得連官服都忘了換,風塵仆仆趕來,袍角都不復往日平整干凈。
&esp;&esp;“公主。”他第一次向姜回恭恭敬敬、發(fā)自肺腑的行禮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