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么想,胡富全對姜回的懷疑有些減輕,畢竟,這么一個被蒙騙在股掌之中還在對她繼母感恩戴德的閨閣小姐又怎么能有如此心計想到去買通賭坊書生?
&esp;&esp;況且,她話里話外都透露出銀錢不缺的模樣,隨隨便便出手便是一匣子金銀珠寶,又何必去買通賭坊書生只為了贏呢?
&esp;&esp;姜回卻不看他,而是定定看著邱榮知,尾音帶著深深的敬仰,仿佛很為他風姿折服:“這位大人想必比胡掌柜更能說的上話吧?
&esp;&esp;胡富全眼神沉下來,緊緊捏住了拳。
&esp;&esp;邱榮知微愣,旋即心里涌上強烈的得意,一時飄飄欲仙,在不惑之年,被這樣一個年輕的姑娘夸捧總能讓人覺得渾身火熱,他多年來的抑郁不得志仿佛也得到個出口疏解。
&esp;&esp;是啊,他邱榮知雖童生屢試不第,但天生看上去就是比那些個人要尊貴些。
&esp;&esp;“那是自然。”他故作神秘的點頭,似乎想讓姜回的崇敬之情更濃烈些,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的能力,補道:“在這長樂坊,我還是能說一不二的。”
&esp;&esp;姜回“呀”一聲,似無意的脫口而出:“原來邱大人您才是真正的掌柜。”
&esp;&esp;胡富全面色微變,警告的眼神瞥向邱榮知,卻被邱榮知無視。
&esp;&esp;邱榮知整了整衣襟,自尊心被姜回捧的熱脹,矜持點頭:“也可以這么說。”
&esp;&esp;“那大人可有信物?”姜回道。
&esp;&esp;邱榮知有些猶豫,嘴上在年輕姑娘面前逞逞威風終歸無關痛癢,可真要拿出信物卻又是不同。
&esp;&esp;姜回眸色動了動,決定添一把火,便道:“我聽說文人官戶腰間總會掛著玉佩,上面刻著獨有的標志,足以象征身份。”
&esp;&esp;“我府上那十一歲剛過了的童生的庶弟,第二日便有了一枚紅玉指環,內里刻著他的表字,可惜。”
&esp;&esp;姜回喪氣的垂頭:“他寶貝的很,就是不肯給我看呢。”
&esp;&esp;須臾,她抬起眼,滿是信賴道:“瞧著大人風姿儒雅,定是秀才!我看了大人的信物也好回去駁他,叫他好生瞧瞧!”
&esp;&esp;“大人如此通情達理,應,不會不同意吧?”她咬著唇,不確定的說。
&esp;&esp;“我,我。”邱榮知神色尷尬,“不是秀才。”
&esp;&esp;姜回追道:“那定是童生。”她語氣似有些勉強,卻仍竭力安撫邱榮知。
&esp;&esp;“無事,童生也可!”
&esp;&esp;邱榮知額頭無端冒起虛汗,燈火昏昧照出漂浮在空中的沙礫,卻像是綿綿細針剜在心口,帶著往事不可回首的晦暗讓此刻只剩無地自容。
&esp;&esp;邱榮知頹喪道:“我,都不是。”
&esp;&esp;姜回蹙眉,含著深深的不可置信的,驚疑道:“怎么會呢?”
&esp;&esp;是啊,怎么會呢。他三歲便能誦,七歲識千字,又怎么會考不中區區一個童生?
&esp;&esp;“邱大人不必再說了,邱大人自有許多難說出口的話,我都明白的。”姜回誠懇的點頭,又道,“邱大人雖在長樂坊也是比那些只知讀書的迂腐書生強上甚多。”
&esp;&esp;“可惜。”姜回微頓。
&esp;&esp;“什么可惜?”邱榮知急急追問,莫非她也覺得他才疏學淺,如那些人一般明面上恭維暗地里嘲笑他明明身無功名卻還強裝派頭,是一個……笑柄嗎?
&esp;&esp;姜回只垂著頭不答。
&esp;&esp;邱榮知如同溺水掙扎拼命去抓救命稻草,一面又控制不住自己往不好的方向揣測,竟彷徨的像個失去蜜餞的孩童。
&esp;&esp;姜回欲言又止的抬頭。
&esp;&esp;邱榮知莫名讀懂。可惜。可惜他連最后一個能證明自己的信物都拿不出。
&esp;&esp;邱榮知突的臉色漲紅,在一個崇敬自己的小姑娘面前一次又一次承認自己不能,實在不能不讓他汗顏,然而他連這個姑娘,唯一的,小小的要求都猶豫不能答應。
&esp;&esp;怪不得她會失望。
&esp;&esp;邱榮知一心想展現自己的能力,又覺得不過是一個任性可憐的小姑娘,也值得他們那般謹慎小心,不過是看一眼,這種小事也忐忑不定,真是丟了文士儒生的臉面。
&esp;&esp;這般想,邱榮知忽然定心,看他去的方向,胡富全臉色急怒,大呵:“邱榮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