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手的醫館敗落莫鳴沒少落井下石。”
&esp;&esp;綏喜暗襯,公主特意讓她去打聽,難不成是想幫李大夫報仇?這么想,她便也直接問出了聲。
&esp;&esp;報仇?
&esp;&esp;姜回低著眸子,長長的睫羽投出陰翳的鴉影,她可沒有這樣的雅興。
&esp;&esp;“把此事告知李桂手,另外,把王貴外室的消息透露給他夫人。”
&esp;&esp;通陵平靜的太久了,久的讓人煩悶生厭,也是時候,變一變了。
&esp;&esp;姜回緩緩閉上眼睛,將一切情緒都隱藏。
&esp;&esp;……
&esp;&esp;“黃掌柜,我這可都是上好的莨綢,原先咱們可是說定了,我才運過來的,你怎么能反悔呢?”許東追趕著上前攔住,急急的爭辯,臉都被憋紅了。
&esp;&esp;綏喜偷偷撩開簾子看了一眼,那人頭戴一塊方巾,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赭石色布衣,衣肘、膝蓋處藏了顏色相近的補丁,說話時下意識帶著僵硬的討好。
&esp;&esp;“許掌柜,我原先應的可是時興料子,可你看看你這。”黃掌柜從鼻腔里“哼”一聲,眉梢吊起,怒火沖沖拎起綢緞一角道:
&esp;&esp;“顏色單一暗沉,著色也不好,哪家的千金小姐會買?你這不是故意害我?”他嫌棄的扔掉手中布匹,不想再浪費時間。
&esp;&esp;許掌柜焦急又無奈:“黃掌柜,莨綢是薯莨所造而且要過河泥的,沒辦法弄成淺色,弄成淺色的話布料就沒法看了。”
&esp;&esp;“而且。”
&esp;&esp;“打住。”黃掌柜面色難看的打斷他:“許掌柜,你乘船勞頓辛苦,你在通陵這幾日的食宿記我賬上,至于其余的,多說無益。”
&esp;&esp;黃掌柜說完,一甩袍袖上了不遠處的馬車,許掌柜還欲爭取,卻被黃老板身旁下人攔下來,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走遠。
&esp;&esp;綏喜在心里唏噓一番,放下了車簾。
&esp;&esp;轉角處是一家茶館,南來北往的漕商常在此處歇腳,幞頭打扮的路過儒生也會卷里偷閑,聽曲兒吃茶,行令猜謎,云清霞蔚。
&esp;&esp;“停車。”
&esp;&esp;車夫‘吁’一聲,勒繩停馬,綏喜利落的先跳下馬車,羅簾緩緩掀起,露出深藍折枝紋錦裙一角,旋即,一只白皙凝脂的手從長長的冪籬中探出輕輕搭在粉衣丫頭的手背,精致小巧的繡鞋踩在車凳,裙角翩迭,下了馬車后,主仆二人往茶樓走去,一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esp;&esp;先映入眼簾的是張頗具風雅的櫻桃木折疊屏風,屏畫卻不是尋常的山水花鳥,而是神態各異的青衣武生,重彩漆繪、濃色奪人,將整個茶樓襯得光輝燦爛,韶光宜春。
&esp;&esp;一樓中間有個圓臺,一出《天女散花》正唱道:
&esp;&esp;菩提樹檐匍花千枝掩映,白鸚鵡與仙鳥在靈巖神峴上下飛翔,綠柳枝爬……
&esp;&esp;茶館小二見人來轉頭迎上去,姜回道:“尋個清靜點的廂房,再上點清茶。”
&esp;&esp;“得嘞,小姐這邊請。”小二聲音喜氣,長長一應,便往二樓帶路。
&esp;&esp;小二領著到了左轉第二間廂房,推開回頭道:“小姐,這間廂房視野最好,布置也清雅,您看可還滿意?”
&esp;&esp;姜回透過冪籬望去,靠窗處有張案幾,上面折一支桃花放在細口青白色瓷瓶,紅木高架上放著垂絲海棠盆景,再往里,夾紗水胭繡簾輕卷,盈盈風許,水漫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