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順理成章的,綏喜幫起了忙。她瘦小靈活,一時竟比小二更加麻利迅速,桌長袖圓領駝色袍掌柜立在柜臺后瞇眼笑看著滿堂客人,手下不停的撥弄著算盤,算著今早入銀可觀便又忍不住笑,悠哉悠哉的啜了一口茶。
&esp;&esp;忙碌過一陣,三三兩兩的客人彼此交談,綏喜閑下來,湊著一臉笑走到柜臺前,熱絡的恭維:“掌柜這“留客來”客棧的名字,真是起的好。”
&esp;&esp;“看,這大清早生意便旺的很。”
&esp;&esp;“可不是嗎?自打起了這名字,我太爺爺經營的這家客棧非但起死回生,還日漸昌隆,足可見我太爺爺英明。”掌柜一臉贊同,說到此處遙遙拱手。
&esp;&esp;“也是祖先庇佑。”
&esp;&esp;改名之說太過神秘,未免失了真實,綏喜是不信的,卻不妨礙此刻她同樣一臉崇敬的拱手,掌柜見這丫頭頗為伶俐,不由得心生幾分親近。
&esp;&esp;“我看你頗有慧根,又樂行善舉。”掌柜深沉的拍了拍她的肩,言辭鄭重的讓綏喜以為他要勸她棄了俗世當姑子,卻也忍著讓他繼續感嘆。
&esp;&esp;“比類而見,你祖先也定德厚流光,如日月皎然,有如此祖先護佑,想必你將來必有貴人提攜,富貴無憂。”
&esp;&esp;綏喜只覺得耐心將要告罄,面上只謙虛笑著,瞥了一眼添茶的伙計,道:“謝掌柜的夸獎,不過不知道方才見到的伙計用沒用過早膳,若沒用過……”
&esp;&esp;掌柜看了一眼做活的小二,明悟的哦一聲,覺得綏喜真真是善良,還擔心小二餓著做活未免可憐,便道:“我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他和后廚那些伙計早早便用過。”
&esp;&esp;綏喜忍住喜色,接話道:“如此說來,做活掌柜的會提供飯菜?”
&esp;&esp;掌柜自然點頭,一點沒察覺綏喜有別的心思,旁邊喝茶的客人終于忍不住提醒道:“掌柜的,這位姑娘也幫了忙的。你不請她用早膳嗎?”
&esp;&esp;掌柜這才恍然,指著綏喜道:“你這丫頭和我拐這么多彎,合著原是為了這個!”
&esp;&esp;虧他還真信了!
&esp;&esp;“一餐飯而已,允你允你。”
&esp;&esp;綏喜笑津津的福禮,飛快道:“聽說盛京來的方師傅做的一手山洞梅花包一絕,便就這個,送到天字二號房,多謝掌柜。”不等掌柜說完,綏喜已然跑遠,只有聲音遙遙傳過來。
&esp;&esp;掌柜氣極反笑,“這丫頭。”
&esp;&esp;“倒是機靈。”
&esp;&esp;“掌柜,結賬。”有人喊了一聲,掌柜停下思緒,把算盤撥回原位,開始算賬,也不忘和小二吩咐了聲。
&esp;&esp;綏喜剛上二樓便看見好整以暇倚在那的明昭,似乎聽到動靜,淺淡含笑的眼神落過來。
&esp;&esp;少年身后垂下一長幅楓溪垂釣圖,假山翠疊,紅樹爛漫,少年好似從春薄綠意中走出的白袍佳公子,衣角勾勒出精致的錦云圖案,嘴唇紅潤翩然,一舉一動數不盡的意氣風流。
&esp;&esp;綏喜被迷了眼,久久愣在那不動,明昭雖在盛京亦得不少女子仰慕垂青,可礙于身份從沒被人如此盯著,可綏喜眼神單純,又不好直接指責,看得明昭極為不自在想離開時,突然冒出一句:“公子你這衣袍得要不少紋銀吧?”
&esp;&esp;雖是疑問,卻是肯定。綏喜看不出是用的什么布料,卻能看見布料的纖細柔軟,和公主當時讓她當的被衾一樣的華貴,當時她當了她們的全部家當總共十六兩,她小心翼翼的揣著在蜜餞鋪子門口硬生生睡了一晚,生怕被人奪去,如今卻被人穿在身上,沾上泥濘也不覺可惜。
&esp;&esp;“只是看著好而已,實際上同你身上的并無區別。”明昭朗朗一笑,嗓音清潤。
&esp;&esp;“燕公子。”
&esp;&esp;走廊中忽然出現一道女音,聲音若山澗清泉,清冷韻致,明昭回頭望去,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角水藍深色羅裙,裙裾若湖水微痕淺淺漾開,旖旎動人。
&esp;&esp;女子額前三股辮把碎發攏起,露出精致飽滿的額頭,鬢發斜插海棠金釵,雖臉色微白,亦不減容色,明眸皓睞,腰若約素,行走間端莊容定,氣度渾然天成。
&esp;&esp;“一晚不見,姜小姐堪稱脫胎換骨。”明昭打趣道。
&esp;&esp;“小姐。”綏喜驚喜的道,眼中掠過驚艷,而后深深覺得這樣的衣服才能配的上公主。
&esp;&esp;“這要多謝燕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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