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一個公益性質(zhì)社團,創(chuàng)始人就是被遲遲你救出山村的那名女性,至今存在近六十年。社團建立的目的是打拐,成員主要是受益得救的女性和相關(guān)家屬。看社團介紹,歸兔不止是成員名,也是她們對受害者皆能踏上歸途的期待。”
&esp;&esp;由于成員了解甚至親身經(jīng)歷過被拐賣,這個社團的打拐是名副其實的打。
&esp;&esp;經(jīng)由審批,她們被允許攜帶熱武器救人,只是同樣需要攜帶錄制設(shè)備,一旦造成殺傷必須提交相應(yīng)報告。
&esp;&esp;系統(tǒng)詳盡地把覆寫時間線上關(guān)于歸兔社團的信息詳盡告訴桑遲:“近年似乎也在吸納并不直接參與打拐的新成員,負(fù)責(zé)幫助受害人尋親,或是照料因被拐受創(chuàng)的女性。她邀請你加入,大概就是希望你在這方面幫忙。”
&esp;&esp;之所以桑遲會在這間私人醫(yī)院遇見社團成員,就是因為這間醫(yī)院專面向女性,有幾個被救離苦海卻精神失常,暫時難以找到親人的可憐人,被社團安排在這兒。
&esp;&esp;“她們好勇敢啊。”桑遲輕聲感嘆。
&esp;&esp;回歸大海的小魚,經(jīng)年之后總算借命運的潮汐,把沒來得及說出的感謝傳遞給桑遲,告訴她,她已然走出過去的陰霾,并致力于將其他仍陷于黑暗的可憐人救出來。
&esp;&esp;小美人微彎了彎眼,獲知自己真的可以改變他人不幸的命運,心中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成形,向系統(tǒng)說:“你幫我查一件事吧。”
&esp;&esp;得到答案后,她推開門,抱著泰迪熊走進病房。
&esp;&esp;“倩姨。”桑遲輕聲喚躺在病床上的孫倩。
&esp;&esp;對方合著眼,無聲無息,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esp;&esp;她很瘦,在窗外投入室內(nèi)的陽光下,如同一截被曬干的枯木,醫(yī)院最小碼的病服套在她身上都顯得寬松,
&esp;&esp;尤其是左袖空落,靜默地提醒桑遲那是自己失控對她造成的傷害。
&esp;&esp;小美人不免生出幾分情怯,害怕她睜開眼后,會害怕或討厭自己。
&esp;&esp;一時間,她不敢靠近到孫倩的病床邊,卻更舍不得離開。
&esp;&esp;小美人抿起唇,鞋跟在門板上蹭蹭踢踢,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才又弱弱地喚她問:“姨姨,你醒著嗎?”
&esp;&esp;孫倩并沒有在睡。
&esp;&esp;如果她每日能正常入眠,這幾年在醫(yī)院接受治療,身體和精神狀況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差。
&esp;&esp;她沒有回應(yīng),是因為平日幻聽、幻視得多了,分不清真假,所以不想睜眼去看,也總是懶得理房間內(nèi)的其他動靜。
&esp;&esp;直到聽到桑遲邏輯清晰的道歉:“對不起,姨姨,我失控弄沒了你的手臂,還一直沒法來看望你。”
&esp;&esp;柔軟嬌怯的嗓音和往日在孫倩耳邊低沉喳喳的喃語完全不一樣。
&esp;&esp;她神情恍惚地睜開眼,不抱太大希望地偏臉望向房門的方向。
&esp;&esp;視網(wǎng)膜上映出白裙小美人在門邊踟躕的形象,她有些難以置信:“遲遲,是你嗎?”
&esp;&esp;雖然桑遲被困在研究所里不能來探望,兩人分開很長一段時間沒能見面,但孫倩的精神世界過于貧瘠,每每思緒收攏些,便會想象她長大的模樣。
&esp;&esp;因此,她一眼認(rèn)出這是她當(dāng)成女兒撫育數(shù)年的漂亮小美人。
&esp;&esp;孫倩黯淡的眼眸被點亮,頭腦因醫(yī)療儀器被系統(tǒng)更改成更合適的算法而難得恢復(fù)清明。
&esp;&esp;她依靠單臂強行支起上半身,掙扎著坐了起來,激動地喚桑遲近身:“寶貝,我的小寶貝,過來讓我看看你。”
&esp;&esp;桑遲連忙快步迎上前,坐上她床沿,乖乖地任她用觸感略粗糙的手指描摹自己的五官:“姨姨,你愿意原諒我嗎?”
&esp;&esp;小美人比孫倩想象出的模樣出落得更好。
&esp;&esp;容貌倒只是年幼時精致五官的等比放大,可總是縈繞在身上的憂愁消失了,看得出近段時間她過得不錯,心情開懷。
&esp;&esp;“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孫倩因她的情狀頗感欣慰,細(xì)致地把她自鬢間垂落的長發(fā)別到耳后,唇邊牽起淺淺微笑,“如果你是因那天試驗的意外道歉,我知道遲遲無論做了什么,目的一定都是為了救我,不用道歉。”
&esp;&esp;相關(guān)那天試驗的一切,由于桑遲的失控,幾乎都被抹除,哪怕是身為當(dāng)事人的孫倩也記不清具體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