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裂開口的觸手緊緊盤繞住下半顆蛋,其他沒有爭上機會的觸手也蠢蠢欲動地貼住玉瓷般的蛋殼,沒有讓她栽進那小片宇宙里。
&esp;&esp;顧慮到宇宙輻射、星塵、引力等一系列要素,還沒從蛋中孵化出來的小美人不被允許離開星艦艙室去直接接觸她喜歡的星空,從前總是只能隔著舷窗眺望遠處閃爍的星光。
&esp;&esp;但是自從伊什梅爾應她的希冀誕生,便熱衷于把漂亮的星球裝進觸手裂口內的空間,無害化后近距離展現給她看。
&esp;&esp;“伊什梅爾……”
&esp;&esp;桑遲記起了一些從前在星艦上和觸手們相處的片段,記起自己離開時請伊什梅爾等待自己回來。
&esp;&esp;結合她剛來到醫(yī)院時,他接來自己后格外心虛的表現,想來是在她連回來這件事都忘記的漫長時間中,他無論多么思念她,都依然按照他們的約定傻傻等待著,直到感應到她的存在,才終于忍不住找來。
&esp;&esp;桑遲心尖直顫,歉疚感哽在喉中,可剛嘗試喚出伊什梅爾的名字,來不及和記憶中的幻影交流,眼前的一切就如春水吹皺湖面。
&esp;&esp;相關的記憶畫面被盡數揉亂,淺淺在她腦海里留下一層印象,接著便換作下一幕浮現。
&esp;&esp;是她送名為桑嵐的女性人類離開星艦之后的畫面。
&esp;&esp;在沒有明確坐標的情況下,僅僅憑借桑嵐記憶中的畫面,想要順利傳送到對方的故鄉(xiāng)并不容易。
&esp;&esp;人類的身體又過于脆弱,極端的溫度、濕度等等都有可能致命,每每傳送到錯誤的地方,總是難以適應不同卻都嚴苛的環(huán)境。
&esp;&esp;為了讓她能夠活下來,只是一顆蛋的桑遲只好凝出自己的靈魂寶石借給她,把她囊括進自己的庇護范圍內。
&esp;&esp;幾經波折,終于抵達目的地。
&esp;&esp;聽到對方驚喜的歡呼時,傳送已經耗盡了支持桑遲保持清醒的星源,她疲憊到失去返程的氣力,不得不進入休眠狀態(tài)。
&esp;&esp;之后發(fā)生的一切便都和桑遲的意愿無關了,僅是由寶石完整的記錄下來。
&esp;&esp;
&esp;&esp;桑嵐握緊手中的寶石,抱著忽然沉寂的蛋,沿著熟悉卻久違的道路大步奔跑著。
&esp;&esp;家,回家——當她迷失在星空,于默數死亡倒計時的漫長時間中,唯一的執(zhí)念便是回家。
&esp;&esp;按響門鈴,她萬分興奮地等待著。
&esp;&esp;門扉被緩緩推開,前來見她的丈夫神情黯然,甚至沒有反應敲門的是妻子,呆呆問了句:“誰啊,有什么事?”
&esp;&esp;他陷在一片愁云慘淡的情緒里,明明從前是一個有輕微潔癖的紳士,可現在胡子拉碴,微卷的頭發(fā)油膩打結,眼下一團濃重的烏青,周身縈繞各種牌子香煙留存的余味。
&esp;&esp;然而桑嵐顧不上介意這些,雙眼通紅地小心放下懷里的蛋,直接撞進了丈夫的懷里,緊緊擁抱住他,不顧一貫的體面,大聲哭了起來。
&esp;&esp;“阿嵐?”丈夫遲鈍地意識到她的歸來,失神地喃喃她的昵稱。
&esp;&esp;在他臉上首先流露出的不是再度見到愛人的喜出望外,而是難以置信,
&esp;&esp;感受到衣肩布料被溫熱的淚水浸透,他渙散而呆滯的眼眸聚起些微光亮,下意識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借疼痛感確認他現在身處的是現實而不是幻覺。
&esp;&esp;“你……你還活著……可是這怎么可能呢……”他笨拙地拍桑嵐的背,手掌觸碰到她瘦得有些凸出的脊骨,否認的話說不下去了,不再懷疑地安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esp;&esp;夫妻倆抱作一團痛哭。
&esp;&esp;等終于平靜下來,桑嵐獲知兩天前她的親人們?yōu)樗e辦了一場葬禮。
&esp;&esp;畢竟她是在無垠星空中出現的意外。
&esp;&esp;親人遭遇飛機失事的家屬或許能期待一下飛機成功迫降的可能性,而桑嵐的家屬得知她乘坐的飛船不幸遭遇太空隕石碰撞,損毀解體后就陷入了絕望。
&esp;&esp;每艘飛船都配備有短時間提供人類適宜生存環(huán)境的脫離膠囊,可真正能憑借脫離膠囊活下來的幸存者全都是因為離太空站足夠近。
&esp;&esp;如果脫離膠囊的能源足夠他們抵達空間站,就可以利用空間站的資源活下來,聯系上母星,等待母星派出另外的飛船救援。
&esp;&esp;然而桑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