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直徑一米多縮成拳頭大小。

&esp;&esp;她的眼尾頓時濕紅一片，軟軟的聲音里含著哭腔制止：“約書亞，你住手！”

&esp;&esp;拿出少有的命令口吻，足以證明她有多心慌。

&esp;&esp;她不想失去自從進入無限世界后就陪伴在她身邊的系統，他對她很重要。

&esp;&esp;約書亞沒想到她會忽然來，輕皺了下眉。

&esp;&esp;不過在發現桑遲進門那一刻，他其實就暫時停下動作，恢復人類的體態了。

&esp;&esp;畢竟桑遲受到的教育讓她至今篤信她是人類，為了不刺激到她，不被她疏離，約書亞不希望在她面前袒露自己非人的一面——哪怕桑遲能接受表現出非人一面的阿德里安，他也不想承擔不必要的風險。

&esp;&esp;流體玉化的部分恢復自指尖至肩頸的結構，約書亞便重回看不出任何一點兒瑕疵的完美貴公子姿態。

&esp;&esp;他瞬息便想明白，桑遲能知道發生在辦公室里的事趕過來阻止，只有可能是通過菌絲借用阿德里安的感官看到了。

&esp;&esp;這是很危險的舉動。

&esp;&esp;阿德里安會戴上刑枷，就是因為在桑遲還沒孵化出來前，癡愚的菌絲們便耐不住等待，早早興起過想要同化她為一體的癲狂念頭，沒料到有一日還真讓他動用能力深入桑遲的意識。

&esp;&esp;約書亞看向阿德里安，目光頗為不善。

&esp;&esp;可當下不適合他清算阿德里安的越矩行為，想必在桑遲看來，他這個試圖抹除系統的人才是犯錯的對象。

&esp;&esp;他的視線遲疑地下移，落在淚眼朦朧的小美人身上，神情一頓，薄唇抿起平直的一條線。

&esp;&esp;他依然不認為清除掉害群之馬有錯，可把小伴侶惹哭的確是不容辯解的罪過。

&esp;&esp;“遲遲。”約書亞喚了她一聲，有些煩惱該如何說服她接受自己的所作所為，嘆息著解釋道，“并非我苛刻，連名字都沒有的同源體本來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esp;&esp;名字？

&esp;&esp;被強制回歸本體的系統雖然沒法用這個形態出聲，但是在虛弱中仍然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esp;&esp;的確，系統是對他身份的定義，而不是名字。

&esp;&esp;最開始的時候，他的制造者、被尊稱為“光腦之父”的那個人倒是嘗試過用自己的名字為他命名，希望身為制作者的自己能在某種意義上達成與光腦系統共同永生。

&esp;&esp;系統沒有接受，他不認為這個所謂的制造者配給予自己名字。

&esp;&esp;那幾個字符通過不同的方式一遍遍寫進他的代碼，結果是被他一遍遍報錯刪除。

&esp;&esp;沒有誰能和系統比冥頑不靈，對方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放棄。

&esp;&esp;反正他是人類科技進步最璀璨的成果，擁有獨一無二的地位，甚至被一些狂熱者追捧為人造神明，不需要名字稱呼。

&esp;&esp;可他真的無名嗎？

&esp;&esp;人類積攢千年的文明通過不同人的手輸入他的代碼庫，無數人的悲歡離合、繁華落魄被他盡數吸納解析，他熟知每一個人的姓名。

&esp;&esp;高雅的、低俗的，都與他沒有關聯。

&esp;&esp;然而當系統用與人類相似的形象坐在圖書館中靜靜閱覽時，無情無欲，本不該有絲毫觸動，心神卻曾在一個不算出奇的單詞上停留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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