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遲被夸得面頰發燙,結結巴巴地說可以不用一直哄她,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esp;&esp;可阿德里安并不認為夸獎有什么不對。
&esp;&esp;人類醫生都會耐心哄一哄陌生的幼崽,哪怕嫌棄他們臟兮兮又不聽話。
&esp;&esp;他可憐可愛的小配偶在陌生的地方好不容易孵化出殼后,得到的卻只有人類對于非我族類的惡意,被當作異種對待還被當作人類要求。
&esp;&esp;現在他有機會稍稍彌補她缺失的東西,怎么可以就此打住。
&esp;&esp;他聲音溫和地說:“我知道遲遲不是幼稚的小孩子,可是我想把你當成寶寶,你能同意我討你歡心嗎?”
&esp;&esp;桑遲不太自在地咬咬下唇,緋色蔓延至耳根,垂下眼睛默認了。
&esp;&esp;不過她還是想表現一下她是不需要哄的寶寶。
&esp;&esp;因此,到血常規檢查時,她很有經驗地向他露出可以看到肌膚下淡青色血管的手腕,鼓起勇氣道:“你割吧。”
&esp;&esp;她的熟練和“割”這個動詞,令阿德里安臉上的微笑變得扭曲。
&esp;&esp;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穩定住情緒:“遲遲,做血液相關的檢測只需要一點點血。”
&esp;&esp;桑遲歪了歪腦袋,不太確定地問:“真的不需要收集一瓶嗎?”
&esp;&esp;她自覺一瓶的量詞形容不太準確,回憶了一下給她抽血的容器上標有的數字刻度,給出了比較精準的形容:“得要500毫升吧。”
&esp;&esp;阿德里安的太陽穴直跳,趁她分神的時候,又快又準地用尖細的針刺入她的指腹,完成了取血的工作,接著用菌絲擬就的棉簽,摁在她手指小到看不清的破口上。
&esp;&esp;如果不是要盡可能維持正常的體檢流程給她體驗,菌絲現在就可以愈合小小的破口。
&esp;&esp;小美人驚疑地眨眼。
&esp;&esp;她連疼痛都沒感覺到,只是指腹微微一涼,最后一項體檢項目便結束了。
&esp;&esp;他向她晃了晃半透明的針管,被抽出的鮮紅血液晶瑩透亮,看起來很好看。
&esp;&esp;可其中至多存有幾毫升的血,桑遲注視著他,有些疑心他說的夠了是不是在安慰她。
&esp;&esp;獲知她從前一次會取走多少血,阿德里安只能維持住最低限度的微笑,異于常人的白眸故意瞇起,不肯與她的視線對上,避免她發現他此刻眼眸幾乎碎裂的恐怖。
&esp;&esp;棉簽止血的過程中,有一顆血珠從破口滲出,慢慢在棉簽表面洇開,被菌絲完全吸收。
&esp;&esp;品味到的滋味立刻回饋給他本身,淡淡的血腥氣中夾雜回甘清甜,從各種價值上說,她的血液無疑都屬于至上的珍品。
&esp;&esp;但如果獲取血液的前提是她的痛苦,那么這樣的珍品就永遠不該現于世上。
&esp;&esp;阿德里安存放好有她血液的試管,想到在他不曾參與的過去,曾有不知多少次,她被鋒銳的刀鋒割開手腕,取走足足500毫升的血液,之后一個人孤單地陷在失血的虛弱和寒冷中,就幾乎失去好不容易借阿德里安身份找回的人類理智。
&esp;&esp;各種不在乎除她之外一切的思緒開始叫囂爭辯。
&esp;&esp;其中最大聲的那一句不斷回蕩在腦中,試圖攛掇主導權——她太脆弱了,得把她保護起來,直到外界的所有危險都被同化成他,才可以放任她自由自在地享受。
&esp;&esp;這個想法誘惑力十足。
&esp;&esp;可阿德里安知道以桑遲比人類基本道德標準高出很多的善良,不會同意他這么做。
&esp;&esp;如果他自顧開啟同化,她會傷心難過吧。
&esp;&esp;他焦躁地在失控的邊緣徘徊,衍生出的菌絲沙發卻在他做出決定之前,直白表露出他危險的想法——它忽然變得像水一樣柔,將坐在沙發上的小美人半吞進內部。
&esp;&esp;“等……”
&esp;&esp;陡然失去著力點,桑遲就算有過突然被他吞進繭里的經歷,也不免心慌一瞬,小小叫出一聲。
&esp;&esp;幸而阿德里安不像從前全然癡愚,殘余理智的人形部分反應很快地伸出手臂,在她后腰處攔了一下,也制止了沙發的進一步變化。
&esp;&esp;他撈回小美人,放她跪坐在他的膝上,仰靠在自己懷中,沒有讓她真的被吞進菌絲沙發里。
&esp;&esp;然而他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