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偏偏一艘老舊的船靠近了她,許多雙手試圖去拉拽她。
&esp;&esp;他們抓住了她,尖利骯臟的手指甲陷進了她白嫩的肉里,如同鐵刺穿刺一條可憐的魚,要將她重新捉回密不透風的黑暗里,以她的尸體為巢,破壞她、腐蝕她。
&esp;&esp;她的苦痛將滿足、壯大無情的饕餮客,生時無法逃離,死后無法解脫。
&esp;&esp;【不要。】
&esp;&esp;桑遲睫羽顫動著拒絕接下來的發展,下意識伸手探向水面,想要幫少女擺脫困境。
&esp;&esp;可她的手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畫面凝滯住了——不,準確說是冰凍住了。
&esp;&esp;瑩透的淡粉色冰晶自她的指尖迅速漫開。
&esp;&esp;明明看起來是冰,卻如烈火燎原般,瞬息凍結住了整條河流。
&esp;&esp;包括河面上那條艙內滿滿承載村民、最終會駛向地獄的船,也成為冰塑的一部分。
&esp;&esp;綿延之勢并不止于河流。
&esp;&esp;當地面與天空都被冰晶覆蓋,系統和光腦的聯系斷了,連感應都不復存在。
&esp;&esp;失去每時每刻都在進行的信息傳輸,感覺很怪,如同正常人忽然失去視覺和聽覺。
&esp;&esp;他難以相信地看向桑遲:“遲遲,你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桑遲茫然地搖頭。
&esp;&esp;白貓眼中淌過大量信息流。
&esp;&esp;這到底是由他全權構筑出的小世界,他不過一會兒工夫,便成功找出冰層最薄弱的位置。
&esp;&esp;用他的權限打破冰層,應當就能重新聯系上光腦。
&esp;&esp;可漂亮的冰晶是桑遲努力的成果,她真的很想拯救陷于苦痛輪回的小金魚,為什么要阻撓她呢?
&esp;&esp;白貓合起眼,耳朵耷拉垂成飛機耳,決定暫時聾瞎著由她行動。
&esp;&esp;小世界仿佛成為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不再存在于無限世界,反而與真實世界產生交匯,只是對接的并非真實世界的“現在”,而是“過去”。
&esp;&esp;認知濾鏡的效果被強制破除。
&esp;&esp;桑遲懷中裝有小金魚的魚缸消失,出現在她面前的卻并非她見過的那個勇敢出逃的少女,而是一個經受多年摧殘折磨、神智渾噩的枯瘦婦人。
&esp;&esp;婦人雙目無神,口中擠出的聲音如磨砂般低啞,仔細聽,僅是在重復“回家”“逃跑”這些簡單的詞匯。
&esp;&esp;在她死前,已經瘋了。
&esp;&esp;之前小金魚所說,向桑遲哀哀祈求回家的聲音,應當是她臨死時依然執念不散的心聲。
&esp;&esp;“我可以帶她過河了嗎?”
&esp;&esp;桑遲不確定眼前的景象是不是自己成功使用了能力,不安地回首看向丹。
&esp;&esp;丹不再受限于系統轄下小世界的規則,恢復了習慣使用的人形,正滿目驚艷地觀察由她創造出的冰晶新世界。
&esp;&esp;聞言,他毫不吝嗇地為她鼓掌,夸獎道:“當然,遲遲你做得很完美。只要走過這條河,就能徹底脫離劇情限制,帶她溯洄去往你希望她抵達的過去了。
&esp;&esp;不過人類是受限于時間的低維生物,你要帶她走,只能抱著她前進,不能后退,堅定地否定接下來會遇到的一切,否則她會迷失回原本的命運道路,前功盡棄。”
&esp;&esp;抱著婦人前進不是難事。
&esp;&esp;因為婦人死亡時很輕,幾乎沒有重量,像是卡紙折出來的破碎空心人,連力量羸弱的小美人都可以輕松抱起她。
&esp;&esp;但認知濾鏡破除不完全是好事,船上動物化的村民全部回歸成可怖的亡魂狀態。
&esp;&esp;當桑遲嘗試涉足冰面時,它們意識到桑遲拒絕乖覺把婦人飼喂給它們作為養分,紛紛離開船,尖聲嘶吼著饑餓,要逼她后退,將她改變的過去恢復原狀。
&esp;&esp;亡魂以在冰面扭曲如蛇般行進的方式向她逼近。
&esp;&esp;桑遲沒能更近距離看清這些丑陋怪物的怪異模樣。
&esp;&esp;因為在她生出恐懼之前,龐然如山的黑色巨龍落在了她和亡魂中間,龍尾如拂去塵埃般掃了掃,粉碎了不停喊餓的噪音源。
&esp;&esp;體型不再受限的龍展開背上的龍翼,幾乎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陰影把桑遲籠罩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