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存活十天的任務?”菌主臉上的迷茫之色愈重,喃喃問,“我的分身找到你,和你一起長大,一起度過了好多年,遲遲你在說什么第七天?”
&esp;&esp;他的左眼安分下來,不再需要他摁住,他試圖去牽桑遲的手。
&esp;&esp;然而桑遲被他左眼的異樣驚得退了一步,他沒有牽到。
&esp;&esp;灰藍色瞳孔的偽裝褪去,菌主左眼眼瞳的構造并非即便危險也圣潔美麗的白色菌絲,而是瞳孔連帶眼白都變得一片漆黑。
&esp;&esp;那片黑色仿佛會汲取他本身的生命力,他模擬出的赫爾曼的臉如面具般出現多道裂痕,左眼卻凝如一片透亮的墨玉。
&esp;&esp;他說:“不,遲遲,留在這里,留在我身邊,我不會放你離開。”
&esp;&esp;第22章
&esp;&esp;這次菌主出口的聲音不同他擬出的赫爾曼嗓音,也非是之前用的阿德里安嗓音,而是如玉石相擊般清越。
&esp;&esp;好聽歸好聽,卻不似人聲,而像古時東方奢侈以君子玉器作樂,寄風送入耳。
&esp;&esp;他從桑遲的惶惶態度察覺到自己有異,雖然不能見自身臉上和眼中的變化,但一垂目,便看到方才摁住左眼的手指自指尖處寸寸侵染成墨。
&esp;&esp;菌主清楚自己不滅的特性,即便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也不放在心上,也不愿分出太多注意力在他暫時無法理解的異變上。
&esp;&esp;更重要的顯然是對他生出畏懼心的桑遲。
&esp;&esp;他不覺得強留她在身邊有什么不對,只以為自己的語氣重了,向她邁出一步,想要寬慰她的恐懼:“遲遲,別怕我,我……”
&esp;&esp;剩下準備說的話,都被切進他脖頸的匕首打斷。
&esp;&esp;攀其他住戶的空調柜機終于回到11樓的赫爾曼自窗戶翻入,毫不客氣地用利器重擊。
&esp;&esp;但這回匕首鋒銳的刃面沒能像之前那樣一切到底斬首成功,而是如重重敲在某種堅硬玉石上,發出聲脆響,匕首卡在中部無法寸進。
&esp;&esp;他從手腕感受到反震力判斷出這回菌主的脖子不是靠匕首能切斷的了。
&esp;&esp;赫爾曼看了一眼菌主仿造得與自己相同的臉,低罵了一聲,果斷收起攻勢,一把撈起小美人:“遲遲,閉上眼。”
&esp;&esp;突兀聽到這個要求,桑遲沒懂其中含義。
&esp;&esp;不過她正因菌主發生的異變懷疑自己做錯了事,大腦一片空白,手足失措,赫爾曼肯主導她行動,她下意識照辦了。
&esp;&esp;風聲與重物砸落的聲音接連響在耳邊。
&esp;&esp;等桑遲恢復思考能力,意識到赫爾曼是用多危險的辦法帶她離開高樓,他們已經下到3層了。
&esp;&esp;她沒忍住睜開眼往下看。
&esp;&esp;從3層高度往下看,并不驚心動魄,但如果從這里不小心摔落還是會摔折腿。
&esp;&esp;桑遲想象到在更高的高度意外跌落可能出現的場面,身體僵得一動不動,抵在他胸口前的小手緊張地攥緊了他外衣的布料。
&esp;&esp;赫爾曼借空調外機當落腳點下跳的動作一頓,知道她是反應過來了。
&esp;&esp;小腿與大腿一并發力起落兩次,縱身踩實地面,他把腿軟的小美人放下,似笑非笑地說:“還好遲遲反應慢,要不然我在高處分神到你身上,一旦沒踩穩就萬劫不復了。”
&esp;&esp;他被菌主意想不到的手段算計,中了套,對方還變出他的臉去接觸桑遲,他心情過差,說這話是故意嚇她。
&esp;&esp;畢竟這里樓外的空調外機是菌絲模擬出來的,與整棟樓渾然一體,比攀巖借力的山石更不易崩裂,以他的能力上下,風險有限得很。
&esp;&esp;冒險上樓時他就測試過了,否則不會大膽到帶她這么下樓。
&esp;&esp;然而當桑遲當真開始掉眼淚,他心中又泛起悔意。
&esp;&esp;只是身處的環境容不得他慢慢想怎么彌補。
&esp;&esp;被打散過兩回的邪信徒們零碎地卷土重來,沒多大威脅,但確實煩人。
&esp;&esp;赫爾曼正要拔出歸于刀鞘中的匕首迎擊,動作卻卡了一下。
&esp;&esp;使力拔出一看,磨礪鋒銳的金屬刃面已經滿布黑霧般的玉石晶體,且還有繼續往刀柄處生長的趨勢。
&esp;&esp;赫爾曼直覺不能接觸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