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遲看出自己這番話有效了,堅定地說:“如果有一部分你是安娜,我就是會恨屋及烏,連你都不見。”
&esp;&esp;她把頭偏開,眼睛也閉上。
&esp;&esp;菌主說他不殺人,安娜又不像懷特太太那樣許了愿,只要他放棄同化她,應該能保住性命、不變成怪物,也維持自我吧。
&esp;&esp;哦,對了,還得把安娜送回地面,安娜會來到菌主的世界都是因為她,她有責任把她平安送回去。
&esp;&esp;菌主的視線投向被他待機不管的安娜身上,神情晦暗,沉默無言地思考如何處理安娜。
&esp;&esp;桑遲偷偷瞇眼瞧了瞧,覺得冷硬的話已經發揮足夠效果了。
&esp;&esp;于是主動投進他懷里,用服軟的態度給出解決辦法:“她救了我,為了了結她對我的恩情,你把她送回去吧,這樣我就能完全不惦記她了。”
&esp;&esp;“是這樣嗎?”菌主招架不住她的撒嬌,有些暈乎。
&esp;&esp;“就是這樣。”小美人閉著眼點頭。
&esp;&esp;“好吧,那我拿走我想要的,送她離開。”菌主松了口,言語中卻依然蘊含不祥的韻味。
&esp;&esp;這回桑遲來不及問清他所謂拿走想要的是什么意思,他就直接動手了。
&esp;&esp;菌絲在安娜的皮膚下開始快速游走,涌向她存儲記憶的腦海,毫不猶豫截取掠走有桑遲出現其中的記憶。
&esp;&esp;所幸這個過程極其迅速。
&esp;&esp;安娜因無法承受的痛苦從昏茫中恢復清醒,痛呼聲還沒有出口,損傷的腦部神經就被菌絲修復如初,連帶她曾經廝混街頭與人爭斗留下的暗傷和傷疤都被清除。
&esp;&esp;這是菌主認為的公平,既然她不是他了,那么他拿走東西就該回予東西。
&esp;&esp;然后她開始劇烈咳嗽,咳出了存在她身體內的白色菌絲。
&esp;&esp;它們擁有了和桑遲的記憶,興高采烈地扭來扭去,形成了不同形狀的白花,在菌主的示意下才不甘不愿地融回地面。
&esp;&esp;安娜停止了咳嗽。
&esp;&esp;她視網膜中最后留存的景象是滿目詭譎的白色中,鮮活美麗不似存在這片空間的金發碧眼小美人從高大銀發青年膝上坐直身子,伸出手來向她揮了揮作別。
&esp;&esp;她的瞳孔放大,迅速跳動的心臟提示她現在有什么必須說出口的話。
&esp;&esp;可她連如何稱呼小美人都不記得了,只有身體殘余的本能指揮淚腺工作流下眼淚,連“再見”都沒說出口,周圍菌絲已經將她包裹成繭,運往地面,就此遠離不想再見到她的桑遲。
&esp;&esp;桑遲的目的達成了,目送她消失,松了口氣。
&esp;&esp;回看菌主,想起先前懷特太太說他和阿德里安長相一模一樣,她問:“你同化了我的丈夫嗎?”
&esp;&esp;第17章
&esp;&esp;桑遲在系統為她作弊創造出的世界中,見過自己在這個小世界的丈夫。
&esp;&esp;雖然那時候沒有看到臉,也不知道名字,但有安娜說阿德里安是她的丈夫,又有懷特太太驚怒之下叫破菌主長相與阿德里安相同,不難辨出菌主與她至今未歸家的丈夫有不菲關聯。
&esp;&esp;結合菌主的能力,她懷疑他同化了阿德里安,合情合理。
&esp;&esp;他能將安娜的記憶取走,同化阿德里安后用他的臉也說得通。
&esp;&esp;然而菌主聽到她的提問后卻表現出極深的委屈,糾正道:“不,不是我同化他,是他在失去人類軀殼后只能回歸我,我們本來就是一體。”
&esp;&esp;他對人類其實沒有太大興趣。
&esp;&esp;盤踞于地下深層的非人之物,菌絲的根基在地下,去往屬于人類的地上世界會處處受限,自然無意涉足。
&esp;&esp;況且祂之前絕大部分時候都處在混沌而癡愚的沉眠狀態,由本能主導。
&esp;&esp;不過,偶爾的,祂的夢會與人類產生交匯。
&esp;&esp;那部分在幻夢境踏入祂領域中的人類,有的會將祂當做一場夢魘,在夢的保護機制下,醒來不久就會遺忘細節,只當做了一個記不清的噩夢。
&esp;&esp;而有一部分本身就在追逐尋覓邪神存在的,則會將夢見祂當作神啟,醒來后自發成為祂的信徒,舉辦各種儀式希冀再度見到祂。
&esp;&esp;人類通常難以理解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