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這處地下室并不狹小,圍成一圈的石質看臺足可以坐下百人。
&esp;&esp;看臺中間的地板上繪有一條巨大的黑蟒,桑遲意外地覺得有些眼熟。
&esp;&esp;而在黑蟒盤身圈起處,是一個祭臺。
&esp;&esp;名副其實的祭臺。
&esp;&esp;上面正躺著作為祭品的男孩,生死不知。
&esp;&esp;祭臺旁,手持帶血刀刃的男人趴伏外地,呼嚎她不懂的咒文,整個地下室只有他的聲音,觀眾們狂熱地注視他癲狂的行為,十足的詭異。
&esp;&esp;桑遲心驚地抱住系統的腰,就看到這種詭異的氛圍被闖入者打破。
&esp;&esp;幾十名持槍的警衛突擊這里,在擊斃失去理智攻擊他們的牧者和多個信徒后,平息了混亂,將剩下的信徒都控制住了。
&esp;&esp;一名女警走到祭臺前,伸手想試男孩的呼吸,就看到衣上染血的男孩動作遲緩地坐了起來,驚喜地高呼救援前來看看。
&esp;&esp;男孩仿佛仍處在恍惚中,沒有看她,而是望向空無一物的虛空——與桑遲對視上。
&esp;&esp;哪怕她看不到他的眼,也有被注視著的感覺。
&esp;&esp;系統沒有說,但桑遲隱隱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丈夫,那個在孤兒院為自己打架,在教堂提醒自己注意前路不平的丈夫。
&esp;&esp;她向他淺淺露出個笑。
&esp;&esp;由系統構造的世界開始崩毀,她聽到如同嘆息般的一聲低語:“是你,你在這里。”
&esp;&esp;第9章 陌生的愛人9
&esp;&esp;醒來時,桑遲發現自己縮在熟睡的約書亞懷里,微一仰首便可見他的喉結和輪廓清晰的下頜。
&esp;&esp;她向來沒壞心思,因而意識不到這位時刻浸潤危險中的家族掌權人毫無防備向她暴露致命處有什么意義,但要換了他的副手或下屬在這兒,必然抑不住驚訝。
&esp;&esp;怕擾醒他的睡眠,她沒動,靜靜回想自己剛才的經歷,試圖把看不清面容的丈夫對應出身份。
&esp;&esp;細心提醒她注意臺階,比較像約書亞。
&esp;&esp;沖動教訓欺負她的人,則比較像赫爾曼。
&esp;&esp;兩樁事指向不同的人,她思索片刻,對丈夫的猜測繞回到了原點。
&esp;&esp;至于回憶中的其他可疑處,桑遲不是沒記下,只是仍然沒想通。
&esp;&esp;婚禮上丈夫額外提出的問題,孤兒院里她明明看到卻消失了的傷口,最后在地下室中年幼的丈夫仿佛死而復生般醒來與自己對視的樣子。
&esp;&esp;她的小腦袋瓜不聰明,光是把所見所聽復盤一遍就耗盡內存了,分析內情就得過熱,干脆停止靠自己繼續想下去,準備等再聯系上系統的時候聽他指導自己怎么做。
&esp;&esp;可不再胡思亂想,卻要保持不動就有些無聊了。
&esp;&esp;她轉著眼珠子到處看臥室,數完了墻紙上有多少朵小白云,便開始默數約書亞根根分明的長睫有多少根。
&esp;&esp;然后就看到他睫羽顫了顫,掀露出其下灰藍色的眼瞳,色澤暗沉如同陰云積壓的天空。
&esp;&esp;初初睜開眼時,約書亞來不及偽裝。
&esp;&esp;陷在夢的余韻中,他之前一直掩藏起來的、仿佛能刺透人骨的冷漠暴露在桑遲面前。
&esp;&esp;他的本性似乎是不把其他人當作同類看,看人與看石頭沒什么區別。
&esp;&esp;正想給他一個笑容的小美人愣住,在他的注視下不適地縮了縮脖子,試圖把自己挪得離他遠一點。
&esp;&esp;她一動,約書亞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面對的是誰。
&esp;&esp;虛偽卻足夠瞞騙她的溫柔重現眉眼間,他把她重新抱近,面頰輕蹭了蹭她的發,聲音微啞地說:“抱歉,我做了噩夢。”
&esp;&esp;他模樣生得好,雖然和赫爾曼五官無差,但不是弟弟那種出竅利刃般張揚攻擊性的氣質,更近完美無瑕的冷清珠玉,一旦示弱就有種琉璃將碎的脆弱感。
&esp;&esp;“很可怕的夢嗎?”桑遲信以為真。
&esp;&esp;為了安慰他,她抽出手輕拍了拍他的背,不甚熟練地說:“沒關系,只是夢而已,醒來就好了。”
&esp;&esp;只是夢嗎?
&esp;&esp;約書亞親了下她的額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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