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浪子撞進了一雙惺忪的睡眼里。
&esp;&esp;屋檐滴雨,廊下擺了一張搖椅和一張小幾。
&esp;&esp;小幾上爐子閃著火星,溫著水。
&esp;&esp;糕點裝碟擺開。
&esp;&esp;漆雕醉身上蓋著一張毯子,沒骨頭似地窩在搖椅上,昏昏欲睡。
&esp;&esp;美人春睡醒,發絲微亂,就像是黑夜薔薇被雨水打濕,靠在墻頭。
&esp;&esp;無端……有些誘人。
&esp;&esp;浪子不是君子。
&esp;&esp;咳。
&esp;&esp;他不太能受得住誘惑。
&esp;&esp;他眼珠子一轉,看別的地方去了。
&esp;&esp;“漆雕姑娘。”花滿樓對著漆雕醉的地方點了點頭,“春日冷,莫要貪戀園景,著涼了。”
&esp;&esp;園景?
&esp;&esp;漆雕醉一個好好的哈欠,被堵住了。
&esp;&esp;她這院子荒蕪,雜草眾生,還沒消除,哪里來的園景?
&esp;&esp;說是野趣還差不多。
&esp;&esp;說的什么瞎話。
&esp;&esp;“年輕人,說話不要違心。”
&esp;&esp;花滿樓自己去拿了鋤頭,道:“春風吹綠,青草勃勃,也有別樣的趣味。”
&esp;&esp;山林木葉的清香是香,小院百草的清香也是香。
&esp;&esp;漆雕醉看著花滿樓的表情,確定這年輕人,說的的確是實話。
&esp;&esp;行吧。
&esp;&esp;“我一把老骨頭,動彈起來可不方便。”漆雕醉的眼神從花滿樓身上,落到陸小鳳身上,“要不……你們誰等明日天晴了,過來幫忙清一下?”
&esp;&esp;價錢好商量。
&esp;&esp;“我來。”陸小鳳急忙道。
&esp;&esp;兩人都轉臉對著他。
&esp;&esp;浪子有些窘迫,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明日閑,特別閑。”
&esp;&esp;花滿樓:“……”
&esp;&esp;這人再閑的時候,也不見幫他鋤草,只抱臂看著。
&esp;&esp;不過。
&esp;&esp;君子有成人之美。
&esp;&esp;他點頭,道:“他的確閑,漆雕姑娘就不用客氣了。”
&esp;&esp;漆雕醉的眼神,在陸小鳳身上轉悠半天,看得浪子差點要臉紅,才慢慢悠悠點頭道:“行,那就你了。”
&esp;&esp;她懶懶擺手:“明日再會,關門。”
&esp;&esp;她雙眼開始迷迷瞪瞪的。
&esp;&esp;“再會。”浪子慢慢關門。
&esp;&esp;門縫之中,還可見漆雕醉閉眼又睡。
&esp;&esp;美人如薔薇,側顏艷絕。
&esp;&esp;他們又重回百花樓。
&esp;&esp;只不過……
&esp;&esp;花滿樓握住陸小鳳的手腕:“再斟,酒就要漫出來了。”
&esp;&esp;浪子回神一看。
&esp;&esp;酒已經滿杯。
&esp;&esp;君子收回自己的手,打趣道:“怎么?人回來,魂落下了?”
&esp;&esp;先是鋤酒的時候,差點兒將酒壇子鋤碎,后是斟酒滿杯而不知。
&esp;&esp;要說沒事,傻子都不信。
&esp;&esp;這對一個酒鬼來說,可是大事。
&esp;&esp;陸小鳳難得沒有附和摯友打趣,反而一本正經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個問題。
&esp;&esp;“花滿樓,你……不打算成婚么?”
&esp;&esp;花滿樓倒是坦蕩:“沒有這樣的打算。”
&esp;&esp;陸小鳳撐著自己的額角道:“你還……唔……”
&esp;&esp;浪子有些猶豫。
&esp;&esp;“你是想說,我是不是還惦記著枝枝,所以才不成婚。”
&esp;&esp;陸小鳳沉默。
&esp;&esp;那滿眼星辰,裝載花神的小丫頭。
&esp;&esp;不管是誰,被這樣明媚爽直的小姑娘喜歡過,都是一生難忘的。
&esp;&esp;何況現在才三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