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一出鬧劇,大家草草吃了點東西,就跑去睡了。
&esp;&esp;明日一大早,可還得趕路呢。
&esp;&esp;荒野小店,房間并不多,只剩了兩間。
&esp;&esp;三個大男人只能雙腿垂在床邊,橫躺著湊合睡。
&esp;&esp;花滿樓心里對竹枝枝問的問題有些在意,迷糊睡了一陣,就醒了過來。
&esp;&esp;隔壁恰在此時,傳來開門的細微響動,腳步幾近無聲。
&esp;&esp;花滿樓知道,這一定是少女。
&esp;&esp;他起身,也朝外走去。
&esp;&esp;竹枝枝打著哈欠,放輕腳步往廚房去。
&esp;&esp;“枝枝。”花滿樓放低聲音喊道。
&esp;&esp;小店精舍之間離得不遠,君子絕不會大聲擾人清夢。
&esp;&esp;“花神?”少女捂著嘴巴,又打了個哈欠。
&esp;&esp;花滿樓快步走到她旁邊,低聲問道:“怎么出來了?可是黑姑娘身體不舒服?”
&esp;&esp;少女都哈欠連連了,肯定不會是睡不著;而且她步伐輕盈,脈搏流動聲音平和有力,不是生了病的模樣。
&esp;&esp;竹枝枝點了點頭:“她有些不舒服,我給她燒點熱水。”
&esp;&esp;“我來幫你。”花滿樓說道。
&esp;&esp;竹枝枝輕輕推開廚房的門:“花神怎么出來了?睡不著嗎?”
&esp;&esp;“中途醒來。”花滿樓將銅壺拿了去門外水缸注水。
&esp;&esp;竹枝枝蹲在小火爐前面,開始生火。
&esp;&esp;火起來的時候,花滿樓剛好將銅壺放到爐架上。
&esp;&esp;“花神好像有心事?”竹枝枝拿鉗子撥弄了幾下爐口。
&esp;&esp;她感覺,對方心里沉甸甸的。
&esp;&esp;“沒錯。我心里有種擔憂。”花滿樓不是個掩蓋心緒的人。
&esp;&esp;君子或許會多幾分含蓄,但絕不是將心事塞到心底,不去解決的人。
&esp;&esp;他素來坦誠。
&esp;&esp;“花神是在擔心,我們打不過石觀音嗎?”少女猜測道。
&esp;&esp;畢竟石觀音是除了水母陰姬以外,最能打的一個人了。
&esp;&esp;有這樣的擔憂,也算正常。
&esp;&esp;“不是。”花滿樓搖頭,“我在擔憂你。”
&esp;&esp;竹枝枝驚奇:“花神居然擔心,我打不過石觀音嗎?”
&esp;&esp;“不是。”花滿樓無奈壓住少女想要揮舞的手,“我是擔心,你是不是想……離開我?”
&esp;&esp;“不可能!”竹枝枝脫口而出,“除非我瘋了。”
&esp;&esp;“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那樣問漆雕姑娘嗎?”花滿樓柔聲直言道。
&esp;&esp;如果不是要離開他,為什么要問他的余生。
&esp;&esp;若是少女篤定他的余生有她,絕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esp;&esp;竹枝枝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怎么說。
&esp;&esp;“你上次問我,夢與現實的問題。”花滿樓繼續道,“是因為……你以為這是一場夢?”
&esp;&esp;君子當然不會猜到,少女來自另一個時空,他只是以為,少女不是中原人,遲早要回自己熟悉的家鄉去。
&esp;&esp;現如今的經歷,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場夢一般。
&esp;&esp;“我……我怕自己會被帶回去,回不來……”竹枝枝小聲道。
&esp;&esp;果然。
&esp;&esp;花滿樓抓起少女的手,輕輕放到自己臉頰上。
&esp;&esp;“枝枝,花七知道自己絕不是你最好的選擇,你值得更好的人來喜歡你,愛護你……”
&esp;&esp;“花神是最好的!”竹枝枝鼓著氣嘀咕道。
&esp;&esp;誰也不能說她花神不好!
&esp;&esp;花神自己說都不行!
&esp;&esp;花滿樓彎了彎眉眼,繼續道:“……承蒙偏愛。可你總會長大,見到更好的人。或許有朝一日,你會發現,你對花七只是單純的喜愛,并無他意……”
&esp;&esp;“哪有!我只喜歡花神!”竹枝枝強調道,“想睡的那種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