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峰大師只是閉上了雙眼,念了一句佛號。
&esp;&esp;這時,楚留香忽然意識到,天峰大師或許并非一無所知。
&esp;&esp;“大師,你……”他忽然有些動容。
&esp;&esp;一直沒說話的無花,突然道:“師父,弟子先借一步,和香帥說幾句話。”
&esp;&esp;楚留香思忖幾秒,應了。
&esp;&esp;他始終還是不忍心在這個老僧人面前,將無花揭穿。
&esp;&esp;竹枝枝朝天峰大師欠身道:“抱歉了?!?
&esp;&esp;她抬手,將這里所有的水都潑了。
&esp;&esp;——預防萬一嘛,萬一無花下毒在瓦罐里呢。
&esp;&esp;——少女覺得,這種事情,他是真能干得出來。
&esp;&esp;做好這件事情之后,她也跟著他們,朝后山而去。
&esp;&esp;天邊忽地飄來厚重烏云。
&esp;&esp;電光閃了閃。
&esp;&esp;天光未能穿破云層,反倒是被黑云壓了回去。
&esp;&esp;天地變得迷蒙,山風大作。
&esp;&esp;衣服狂卷,獵獵地響。
&esp;&esp;花滿樓和陸小鳳也甩掉了那十來個僧人,和黑珍珠一道朝這邊來。
&esp;&esp;“怎么樣了?”花滿樓關切道。
&esp;&esp;“天峰大師沒事?!敝裰χο日f了這句話,安定花滿樓的心。
&esp;&esp;接著,她將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esp;&esp;花滿樓在心里默默嘆息。
&esp;&esp;一個人的選擇,總還是要自己背負起責任來的。
&esp;&esp;他們四人就這樣站在山間的半坡上,看楚留香和無花面對面站立。
&esp;&esp;山風卷起楚留香的發。
&esp;&esp;無花靜立著,任狂風亂卷,他還是那副翩然塵世之外的模樣。
&esp;&esp;“跟我去縣衙走一趟吧?!背粝愕馈?
&esp;&esp;“縣衙?”無花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香帥莫不是糊涂了?我們江湖中人的事情,自己處理便好,為什么要輪到那群蠢人來定奪?!?
&esp;&esp;這時候的無花,終于是露出了仙人姿態之下,那難以言表的內里。
&esp;&esp;可他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語氣也是那樣溫文。
&esp;&esp;楚留香心情十分復雜。
&esp;&esp;他雙眼里面流露的傷心,看得見的都能清楚知曉。
&esp;&esp;“不可否認,任何地方都會有污腳的淤泥,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的事情,自有律法來制裁。”楚留香道,“你還是跟我走吧。”
&esp;&esp;“可笑。”無花道,“難道無拘無束,自由瀟灑的盜帥,也敬仰官府不成?”
&esp;&esp;“不。”楚留香道,“我敬仰的是道德和正義,是維系大部分人生命和權益的律法,任何人都不應該輕視。”
&esp;&esp;無花道:“即便是你?”
&esp;&esp;楚留香搖頭:“即便是任何人?!?
&esp;&esp;山雨隨著清風,點點落下。
&esp;&esp;雨并不大,細如絲線。
&esp;&esp;無花抬眼:“下雨了。新雨洗污塵,山葉可無垢。甚好?!?
&esp;&esp;他臉上掛起一個笑容,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esp;&esp;下一瞬,他便已朝著楚留香出手。
&esp;&esp;一招降龍伏虎,似乎帶著雷霆之威,直錘下來。
&esp;&esp;少林拳法渾厚剛勁,與無花外形十分不搭,可他十八拳下來,拳拳生風,幾乎能將地面砸出來一個大坑。
&esp;&esp;楚留香的招式,也帶著君子之風,處處留情。
&esp;&esp;可他偏偏,就是能夠將無花的招式恰到好處地化解。
&esp;&esp;竹枝枝看得雙眼發亮,不由自主地模仿起無花和楚留香的招式來。
&esp;&esp;陸小鳳看少女在一邊打拳舞掌,招式之間帶著不屬于女子的罡風,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esp;&esp;“花滿樓,我是不是眼花了?”浪子扯了扯君子的袖子,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esp;&esp;“你有沒有眼花,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