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轉身回到臥室,打開燈,走到窗邊。
&esp;&esp;夜空黑漆漆的,江荊的車停在樓下。我望著那輛車,過了很久,它一動不動。
&esp;&esp;他在想什么呢……
&esp;&esp;我們就這樣隔著黑夜彼此相望,江荊也許終于發現,他不走的話,我就不會回去睡覺,又過了一會兒,車子緩緩發動,一點一點駛離我的視線。
&esp;&esp;終于我看不到他了。
&esp;&esp;我拉上窗簾,回到房間,把自己扔在床上。
&esp;&esp;躺下沒多久,身旁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我以為是江荊,拿起手機,屏幕上卻顯示一個我不想看到的名字。
&esp;&esp;陸培風。
&esp;&esp;我盯著屏幕,在鈴聲結束前最后一秒,按下接聽。
&esp;&esp;“喂?”
&esp;&esp;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后陸培風很輕地笑了笑,說:“我以為你這一次也不會接電話?!?
&esp;&esp;我問:“什么事?”
&esp;&esp;陸培風問:“你回家了嗎?”
&esp;&esp;我心下一沉,從床上坐起來:“你監視我?”
&esp;&esp;陸培風愣了一下,無奈笑了:“只是猜測,不要緊張。”
&esp;&esp;我無法信任他說的話,仍舊這樣警惕地環顧四周。陸培風大概也猜到我不信他,嘆了口氣,說:“江家發生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我很擔心你?!?
&esp;&esp;我冷冷回答:“不用。”
&esp;&esp;“小蘊,你一定要這樣對我說話嗎……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一起長大的情誼。”
&esp;&esp;“情誼?你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不覺得惡心么?”
&esp;&esp;電話里陷入一陣沉默,再次開口的時候,陸培風放軟了語氣,幾乎是哄著說:“監控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你不喜歡的話,以后我再也不會了,好嗎?”
&esp;&esp;我說:“你知道不只是監控?!?
&esp;&esp;“還有,我把你關在醫院嗎?那是為了讓你好好治病,你知道我不會害你?!?
&esp;&esp;“你一定要裝傻嗎陸培風?那天你親口承認,五年前的事,和你有關?!?
&esp;&esp;電話那頭,陸培風啞然失聲。
&esp;&esp;他可能以為我忘了,但那天發生的一切、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牢牢記著。
&esp;&esp;“你明知道我有多信任你?!蔽彝媲翱瞻椎膲Ρ?,說。
&esp;&esp;陸培風低聲笑笑:“我當然知道。你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你認定對的事,就會一直做下去,你相信的人,會永遠無條件的相信。我有時候覺得你這樣很好,勇敢、執著、矢志不移,有時候又痛恨,是誰教你的,愛一個人就要愛一輩子?”
&esp;&esp;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我和江荊分開?”
&esp;&esp;“因為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不是你最信任和最依賴的人了。只要他不在,其他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esp;&esp;“陸培風,你有病。”
&esp;&esp;我罵他,陸培風絲毫不生氣,反而笑了笑:“都到這時候了,你對我還是連句重話都沒有。好了,早點休息吧,還有什么話,我們明天見面說?!?
&esp;&esp;“我……”
&esp;&esp;我還想說什么,陸培風單方面掛了電話。
&esp;&esp;聽筒里傳出嘟的忙音,他心里非常清楚,我無法拒絕和他見面,因為我的事業,甚至生活,早已經與他牢牢捆綁在一起。
&esp;&esp;我忍住把手機扔出去的沖動,攥緊拳頭。
&esp;&esp;第二天上午,我自己開車去工作室。
&esp;&esp;短短幾天發生這么多的事,對我來說生活天翻地覆,而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不過平常的一瞬。整個公司運轉如常,工作室里的氣氛也毫無變化,仿佛我只是像平時那樣出了一個短差。
&esp;&esp;章珺說陸培風在樓上等我。
&esp;&esp;一夜過后我冷靜了許多,今早起來,我聯系律師草擬了一份合同,而現在,我帶著這份合同敲開陸培風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手里的a4紙丟在他辦公桌上。
&esp;&esp;陸培風抬眼,看看我,又看看合同,唇角揚起一個無奈的弧度:“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