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像是西山的方向。
&esp;&esp;除夕夜,路上只有零星的車輛,約摸又過了半小時,視線盡頭出現一片錯落的別墅區。
&esp;&esp;我猜,江荊有房子在這里。
&esp;&esp;猜得沒錯。
&esp;&esp;車子停在其中一棟別墅前,江荊下車,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抱出一個巨大的紙箱。
&esp;&esp;我裹緊大衣跟著下車,問:“那是什么?”
&esp;&esp;江荊回答:“是煙花。”
&esp;&esp;他開車一個小時,帶我來郊區放煙花。
&esp;&esp;我回頭望了眼身后的建筑,問江荊:“這是你的房子嗎?”
&esp;&esp;“嗯。”江荊輕描淡寫地點點頭,“但我沒來住過。”
&esp;&esp;他把煙花抱到庭院一角的空地,問我:“帶火了嗎?”
&esp;&esp;我從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江荊皺了下眉頭,說:“你以前抽煙沒這么兇。”
&esp;&esp;我隨口接話:“我以前也不用天天熬夜上班啊。”
&esp;&esp;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esp;&esp;“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想了想,回答,“一開始喜歡,不過工作嘛……做久了都那樣,偶爾有熱情,偶爾也很煩。”
&esp;&esp;“我以為你會當畫家。”
&esp;&esp;“我畫畫其實一般……”
&esp;&esp;“我覺得很好。”
&esp;&esp;我笑了,走到江荊面前,問:“你忘了我專業課成績很差么?”
&esp;&esp;遠處忽然有煙火升空,照亮江荊的眼睛。我在他眼里看到我自己,就這樣視線交錯,他微微低頭,一個吻落在我唇上。
&esp;&esp;先是涼的,雪一樣的觸感,然后變成溫熱的、被太陽曬燙的水。
&esp;&esp;身后煙火不斷,映照著夜空明如白晝,空氣中有淡淡的焚燒后的煙塵味,江荊擁抱住我,愈深地吻進來。
&esp;&esp;我們兩個有些日子沒見了,他好像跟我賭氣一樣,那天之后便沒再聯系我,而現在,我在他的親吻中覺察到心口不一的想念。
&esp;&esp;他不肯說,但我知道。
&esp;&esp;“江荊……”吐息交織成白霧,我望著他,問,“你想我了嗎?”
&esp;&esp;江荊回答:“不想。”
&esp;&esp;——我就知道。
&esp;&esp;我笑起來,笑彎了眼睛,江荊面露慍惱,問:“你笑什么?”
&esp;&esp;我搖頭:“沒什么。”
&esp;&esp;“你明明是笑我。”他惡狠狠地用拇指和食指掐起我兩腮,低頭咬住我的嘴唇,又是一個漫長而纏綿的吻。
&esp;&esp;原本是來放煙花的,我們兩個卻一直在玩親吻的游戲,裝煙花的箱子放在旁邊,都沒有打開過。
&esp;&esp;只有這種時刻我可以放松下來與他相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空曠、昏暗、舉目無人,會讓我有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江荊兩個人的錯覺。
&esp;&esp;在煙花爆炸聲中,我甚至久違的體會到“幸福”,——一種自從我和江荊分開后,我就再也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esp;&esp;眼眶忽然一陣酸脹,江荊捧起我的臉,吻了吻我的眼睛,問:“很冷嗎?要不要進去?”
&esp;&esp;我搖搖頭:“還沒放煙花。”
&esp;&esp;箱子看著大,其實也只夠裝兩個大號的煙花,還有一把仙女棒,江荊讓我點,我抽出一支煙點燃,趁機猛吸一口,問:“都點了嗎?”
&esp;&esp;江荊點頭:“點吧。”
&esp;&esp;我彎下腰,依次點燃兩根引線,火花像蜿蜒的小蛇一樣向前移動,我不知道為什么,腦子好像突然停機了,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簇小小的火花。
&esp;&esp;“談蘊!”
&esp;&esp;江荊的聲音喚回我的意識,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腳下一空,江荊卡著我的腰,把我夾在胳膊下面單手抱起來,跑到幾步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