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好像只是為了叫一聲我的名字,并不打算說什么或做什么,我等了一會兒,等不到他的下文,就這樣不知不覺睡著了。
&esp;&esp;凌晨兩點,一陣急促而持續不斷的拍門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
&esp;&esp;隔著一道門板和一段不算近的距離,聲音聽起來重得發悶,我神智不清,一時忘了自己在江荊家,直到身旁的人按亮床頭燈。
&esp;&esp;燈光刺眼,我揉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問:“誰……”
&esp;&esp;江荊說:“沒事,我去看看。”
&esp;&esp;他起身下床,打開臥室門,外面拍門的聲音愈發清晰。我睡意全無,掙扎著坐起身。
&esp;&esp;江荊家這種一梯一戶、私密性極強的高檔住宅,不是業主連電梯都上不來,怎么會有人半夜拍門……
&esp;&esp;這樣想著,我心里冒出一些不好的猜測,連忙穿鞋下床。
&esp;&esp;秋花比我和江荊先起來,我追著江荊出去時,它正在門廳那里,警惕地盯著門的方向。
&esp;&esp;“江荊。”我叫住江荊,“先別開門。看看是誰。”
&esp;&esp;江荊回過身,看見我,面色和緩了些,點點頭說:“嗯,我知道。”
&esp;&esp;他走到門廳,我跟過去,只見監控屏幕里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趴在門外,鍥而不舍地一下一下拍打自己面前厚重的大門。
&esp;&esp;只一眼,我便認出那是方意揚。
&esp;&esp;“他怎么來了……?”
&esp;&esp;再看江荊,面色鐵青的盯著監控屏幕,一言不發。
&esp;&esp;我想了想,問:“要么,我先進去?”
&esp;&esp;我實在不想摻和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更何況方意揚這個人,我也算怕了他了。
&esp;&esp;江荊說“不用”,然后打開門。
&esp;&esp;驟然失去著力點,方意揚撲通一聲從門外摔進來。江荊皺著眉頭后退一步,冷眼看著面前倒在地上的人,問:“你來干什么?”
&esp;&esp;方意揚抬起頭,明顯喝多了,面色潮紅,眼神渾濁而迷離。
&esp;&esp;“我來找你啊……”他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我又沒有朋友、又沒有家人……除了來找你,我還能去哪呢……”
&esp;&esp;江荊問:“你怎么上來的,誰給你開的門?”
&esp;&esp;“我?”方意揚指指自己,慢悠悠地說,“當然是、江先生呀……我跟他說,你最近、精神不穩定,他怕你出事,自然就、想辦法,讓我進來了……”
&esp;&esp;“你!”
&esp;&esp;“我怎么?不許我撒謊么?”
&esp;&esp;方意揚一邊笑著,一邊撐著墻壁站起身。
&esp;&esp;這時,他終于看見江荊身后的我。
&esp;&esp;我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只見下一秒,方意揚笑意凝固在嘴角,不可置信地盯住我,然后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抬手指著我厲聲怒喝:“你為什么在這里!”
&esp;&esp;江荊一把攔住他,他又轉頭質問江荊,聲音尖銳而嘶啞:“江荊!他為什么在這里!”
&esp;&esp;秋花沖到我前面,拱起脊背沖方意揚哈氣。
&esp;&esp;我怕貓應激,連忙蹲下把它抱起來,一邊拍撫它的脊背,一邊安慰說“沒事”。江荊已然失去耐心,用力甩開方意揚,不耐煩道:“這里是我家。”
&esp;&esp;“那他呢,他算什么!”方意揚仍然指著我,“你醒醒吧江荊!他給你一點好臉色,你就忘了他過去怎么對你的了嗎?這個世界上,男人女人多的是,為什么非要是他!為什么非要是他!”
&esp;&esp;“方意揚!”江荊怒喝,“你有完沒完!你在我爸那兒胡說八道我都沒跟你算賬,你現在還敢來我家里撒潑?”
&esp;&esp;“我胡說八道?我胡說八道什么了!你失眠、抑郁、焦慮,是我編的嗎!你吃那些藥是假的嗎!你要是沒事,至于忍到現在才回來找他!?哈……哈哈哈,江荊,你騙騙自己就算了,我是心理醫生,你騙得了我么?”
&esp;&esp;“你閉嘴!”
&esp;&esp;方意揚聲音提高三度:“你怕他知道嗎?我偏要說!你以為你見到他就沒事了,你以為你在他身邊就沒事了,但你回國這段時間,你有好起來哪怕一點么!根本沒有!你還不承認嗎,全都是因為他,和他在一起,你永遠都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