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你說,我是孤兒,是江荊的父親資助我上學。我自己爭氣,拿到全額獎學金在美國讀書,畢業留下來工作。五年前江先生找到我,讓我為他兒子做心理疏導,我就是那時候認識江荊的。”
&esp;&esp;回憶起過去的事,方意揚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悵然:“你大概沒見過那樣的江荊,消沉、萎靡、失魂落魄,那時他已經有抑郁癥的征兆,甚至有軀體化癥狀,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會變得棘手。”說完,他笑笑:“到那時候,就真的需要醫生了。”
&esp;&esp;抑郁癥……
&esp;&esp;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esp;&esp;無論誰來評判,我都是傷害了江荊的人。而在方意揚的視角,他應該是江荊的救世主。
&esp;&esp;我感到無力。
&esp;&esp;“你今天來找我,也是為了讓我離開江荊么?”我問。
&esp;&esp;“也?”方意揚很敏銳,“江先生找過你了?”
&esp;&esp;我沒有否認。
&esp;&esp;方意揚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為什么不告訴江荊?”
&esp;&esp;“用什么身份告訴他,分手五年的前男友么?”說出這句話,我自己都想笑,“你和江峰,好像都把我看得太重要了。我們分開這五年,江荊難道有比現在好很多嗎?”
&esp;&esp;方意揚皺眉:“他原本就快要好了。”
&esp;&esp;“然后呢,現在讓我怎么辦,再跑到另一個國家么?”
&esp;&esp;“不用那么麻煩,你只要讓他死心就好了。你對他說過那么多狠話,卻不肯說一句‘我不愛你了’,是為什么呢?”
&esp;&esp;“你又在用什么身份問我?”
&esp;&esp;“我以為你看得出。”
&esp;&esp;看來在方意揚心里,我不僅很重要,我還很聰明。
&esp;&esp;可惜,我只能看出他討厭我,和江峰一樣希望我消失,我還看出他喜歡江荊,喜歡到按捺不住,要親自找江荊的前男友示威。至于別的我看不出來,比如他們的關系發展到了哪一步、睡過沒有、睡過的話睡了多久。
&esp;&esp;我忽然有點同情江峰,千挑萬選了一個知根知底的人,試圖治好自己兒子的同性戀,最后不僅沒治好,反倒引狼入室。
&esp;&esp;方意揚問:“你笑什么?”
&esp;&esp;嗯?我笑了嗎?
&esp;&esp;我抿了抿唇,說:“沒什么。江峰應該不知道你對江荊的心思吧,你不怕他知道么?”
&esp;&esp;方意揚面色一沉:“你威脅我?”
&esp;&esp;“你誤會了,我工作很忙,沒工夫告狀。”
&esp;&esp;“他早晚會知道,我不怕。”
&esp;&esp;“唔。”我點點頭,“看來你很喜歡江荊。”
&esp;&esp;不知道哪個字觸碰到方意揚敏感的神經,他忽然怒視我,聲音提高兩度:“我當然喜歡他,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歡他!我愿意為他放棄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我的事業、我的人脈、我的尊嚴,而你呢,你只在乎你自己!你這樣的人憑什么跟他在一起?你根本就不配!”
&esp;&esp;咖啡店里為數不多的客人都看向這邊,方意揚自知失態,恨恨的閉上嘴巴,仍然怨毒地盯著我。
&esp;&esp;我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也許吧。但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批判我也沒有用。”
&esp;&esp;方意揚壓低聲音,說:“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他每次跟我見面只談論你,無論我怎么努力,都沒辦法分走他的注意力。再這樣下去,我會比他更先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