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剛扣上安全帶,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esp;&esp;大半夜的,會是誰?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江荊的電話。
&esp;&esp;他不至于也在倒時差吧……
&esp;&esp;我心里嘟囔著接起電話,聽筒里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談蘊。”
&esp;&esp;深夜的停車場,密閉的狹小空間,江荊的聲音清晰得像他本人貼在我耳邊說出來的一樣,我不由得脊背一麻,余光看見章珺,她果不其然豎起耳朵,一副嚴陣以待偷聽的模樣。
&esp;&esp;我故作鎮(zhèn)定問:“這么晚打電話,還沒睡么?”
&esp;&esp;江荊的聲音帶著半睡半醒的慵懶低沉:“睡了,起來喝水,剛好看到你消息。”
&esp;&esp;“哦……”
&esp;&esp;“這么晚下班?”
&esp;&esp;“嗯,今天事情比較多。”
&esp;&esp;“談蘊。”
&esp;&esp;江荊又叫了我的名字,聲音低低的,叫完便沒了后話。我們兩個隔著電話彼此沉默,在我以為他可能又睡著了的時候,他再一次開口:“你現(xiàn)在,要回家么?”
&esp;&esp;我點點頭:“嗯。在路上了。”
&esp;&esp;“你,”江荊猶豫了一下,“要看看貓么?它剛好在我房間。”
&esp;&esp;貓?
&esp;&esp;我的腦袋懵了一瞬:“哦……好。”
&esp;&esp;江荊轉到視頻通話,屏幕里先是一片朦朧的昏暗,鏡頭移動,他按亮床頭燈,柔和的暖黃色光線中,一只小貓窩在床邊一塊厚厚的圓形軟墊上。
&esp;&esp;江荊說:“這是它睡覺的墊子。”
&esp;&esp;貓現(xiàn)在沒在睡覺,而是揣著手趴在那里,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與江荊對視。
&esp;&esp;江荊用和剛才叫我一樣的聲音叫小貓“秋花”,貓?zhí)痤^,眨眨眼睛,回答:“喵。”
&esp;&esp;屏幕外江荊說:“它知道它的名字。”
&esp;&esp;我說:“是你用貓條哄騙的。”
&esp;&esp;“它很聰明。”
&esp;&esp;“嗯,女孩子是聰明一些。”
&esp;&esp;江荊沉默了一下,問:“它是母貓么?”
&esp;&esp;我驚訝反問:“你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忘了問醫(yī)生。”
&esp;&esp;不怪江荊,他第一次養(yǎng)貓,沒關注到性別是正常的。
&esp;&esp;我微微嘆口氣,說:“三花貓大多是母貓。”
&esp;&esp;江荊“哦”了聲,自言自語:“難怪你叫它秋花。”
&esp;&esp;說完這句,我們兩個再一次沒了話。我和屏幕里的秋花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江荊說:“掛了吧,我要睡了。”
&esp;&esp;我點點頭:“嗯。”
&esp;&esp;“到家早點休息。”
&esp;&esp;“好。”
&esp;&esp;江荊掛了電話。
&esp;&esp;夜晚會讓人變得柔軟,他沒有了白天見面時的冷漠和鋒利,而更像是我記憶中的樣子。
&esp;&esp;我記得他有凌晨起來喝水的習慣,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他喝完水回到床上,會把我擁進懷里親吻我的額頭,偶爾不小心弄醒我,會小聲說抱歉。
&esp;&esp;那時候的江荊幾乎對我收起了全部爪牙,所有人都說他高傲、驕矜、難以相處,但在我面前,除了偶爾床上強硬,他幾乎總是收斂鋒芒的。
&esp;&esp;闊別五年后,現(xiàn)在的他,終于讓我知道了那時別人眼中的他是什么樣子。
&esp;&esp;這是不是代表,我在他心里也被劃到了“其他人”的范疇。
&esp;&esp;我握著屏幕熄滅的手機,心里忽然一陣空落落的。章珺小心翼翼看我一眼,清清喉嚨,問:“是江總嗎?”
&esp;&esp;我點頭:“嗯。”
&esp;&esp;“這么晚了,江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