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里。
&esp;&esp;“你家在哪?”江荊問。
&esp;&esp;我說了一個地址,江荊皺了下眉,問:“你住在那兒?”
&esp;&esp;我回答:“租的房子。”
&esp;&esp;他眉頭皺得更緊,似乎還想問什么,但沒有問。
&esp;&esp;我其實知道他想問什么,之前在一起的時候我家底還算殷實,家里兩套房子,一套父母住,一套留給我,都在西城不錯的地段,距離我現在工作的地方開車半個小時,完全沒必要另外租房子。
&esp;&esp;但后來發生的事我沒有告訴過江荊,那時我已經決定和他分手,告訴他只會讓我虧欠他更多。
&esp;&esp;所以他不問,我也沒有接話,車里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江荊問:“有過后悔么?”
&esp;&esp;后悔……?
&esp;&esp;我笑笑:“這幾年過得像有人在身后追趕一樣,沒時間后悔。”
&esp;&esp;他輕笑:“不后悔就好。”
&esp;&esp;車子開到我家樓下,江荊先下車,掃視一眼,看不出滿不滿意。
&esp;&esp;我想告訴他租房也沒那么慘,大部分年輕人都是租房的,何況我這里月租一萬五,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房子了。
&esp;&esp;我從另一邊下車,走到他面前,說:“謝謝你送我回來。早點回去休息吧。”
&esp;&esp;江荊抬頭看了眼,問:“不請我上去坐坐么?”
&esp;&esp;我說:“太晚了,不太方便。”
&esp;&esp;“有什么不方便的?”
&esp;&esp;我又好笑又無奈:“這還用明說么?江總,兩個談過戀愛的成年人,你說有什么不方便?”
&esp;&esp;江荊眸色微暗:“我對你不感興趣。”
&esp;&esp;“那更沒必要上去坐了。”我對江荊擺擺手,終止這個話題,“我走了,改天見。”
&esp;&esp;我知道江荊站在原地沒動,甚至一直到我上樓按開家里的燈,他的車還在樓下。
&esp;&esp;我家在九樓,從樓上看下去,他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深秋的夜風里,莫名顯得蕭索。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把他和蕭索這個詞聯系在一起,我和他上一次分別是在明媚的夏日,而現在,已經到了秋天。
&esp;&esp;秋天總是和離別有關,在這個季節重逢,就像一種諷刺的隱喻。
&esp;&esp;“看吧,你們錯過了這么多。”——命運這樣說。
&esp;&esp;我拉上窗簾去洗澡,洗完澡回來,樓下的車和人都不在了。
&esp;&esp;我應該欣慰,江荊的理智還在。要是他一直枯等著,我才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esp;&esp;酒精的作用后知后覺,這些年我的酒量也見長,兩杯紅酒剛好讓我精神放松,又不至于醉。我靠著沙發隨便打開一部電影,低沉緩慢的英文對白令人昏昏欲睡,快要睡著的時候,我想起祁修宇說他今晚也許會過來。
&esp;&esp;拿起手機,屏幕上有兩條十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esp;&esp;“計劃失敗,今天不能提前收工了。[沮喪]”
&esp;&esp;“明天再去找你吧,今晚早點睡哦。”
&esp;&esp;我回:“好。”然后放下手機,重新將眼睛閉上。
&esp;&esp;又想到江荊。
&esp;&esp;他應該到家了,說“應該”是因為,我不知道他現在住在哪。
&esp;&esp;想著,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一個陌生號碼出現在屏幕上。
&esp;&esp;我莫名有種預感,接起電話,聽筒里果然傳出熟悉的聲音:
&esp;&esp;“喂,談蘊。”
&esp;&esp;——平靜而冷淡,是江荊。
&esp;&esp;“什么事?”我問。
&esp;&esp;電話里沉默了一下,問:“你睡了?”
&esp;&esp;“沒有。”我清清喉嚨,讓自己的聲音不那么低啞,“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