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果是以前,連“是不是”都沒有,只有“你應該”。
&esp;&esp;好像誰都要聽他的一樣。
&esp;&esp;但我現(xiàn)在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跟他拌嘴了,時間教會了江荊在自己的祈使句里加上“是不是”,也教會我平和,不要總跟犟種爭高低。
&esp;&esp;我好脾氣地回答:“收拾完就休息。”
&esp;&esp;“你生病了?”
&esp;&esp;……不知道他從哪看出來的。我點頭:“嗯,感冒。”
&esp;&esp;他又皺眉,但這次沒說什么。
&esp;&esp;我把化妝臺收拾整齊,回身問江荊:“你不去看看舒旖么?”
&esp;&esp;江荊的回答言簡意賅:“不去。”
&esp;&esp;“……那你現(xiàn)在?”
&esp;&esp;“你好像不太想見我。”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昨天、今天,都很冷淡。怎么,分手就要當陌生人么?”
&esp;&esp;——我就知道,他今天剛來時候那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是裝的,三小時不到就原形畢露,開始說一些咄咄逼人的話。
&esp;&esp;“我以為五年沒有聯(lián)系的兩個人,已經(jīng)算是陌生人了。”我說,說完彎腰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對江荊點一點頭,“我出去抽根煙,江總自便。”
&esp;&esp;第4章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esp;&esp;十月下旬是這座城市最舒服的時候,秋高氣爽,空氣是干凈而冷冽的,太陽卻很溫暖,下午三四點坐在院子里,陽光會像一條細膩的羊絨圍巾把人包裹起來。
&esp;&esp;我工作室樓下那條路種滿高大的銀杏,每年進入十月中旬,葉子由綠轉(zhuǎn)黃,整條街道都被金黃色占據(jù),樹上、地上,入眼之處金燦燦一片。
&esp;&esp;當初選擇搬到這里也是為了這一街的銀杏,那時我想,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人沒有理由不開心。
&esp;&esp;我站在一棵樹底下抽煙。還是昨天那包,在我口袋里揣了一周都沒有抽完,外殼被我捏得皺皺巴巴。
&esp;&esp;抽到一半的時候,身后有腳步聲響起,江荊走到我身邊,沒有說話。
&esp;&esp;我轉(zhuǎn)頭看他一眼:“有事么?”
&esp;&esp;他伸出手:“能給我一根么?”
&esp;&esp;我記憶里江荊是不抽煙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染上這種他以前嗤之以鼻的惡習。我把剩的半包煙和火都給他,他低頭看了眼,問:“女士煙?”
&esp;&esp;“只有這個。”
&esp;&esp;——再說我抽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
&esp;&esp;江荊最后還是接了,問人討煙沒有嫌棄的道理。他拿出一根叼在嘴里,低下頭,一只手點火,一只手彎起來擋風,動作倒是很嫻熟。
&esp;&esp;我說:“你以前很討厭煙味。”
&esp;&esp;他輕笑:“十分鐘前你還說我們是陌生人,你對陌生人的喜惡也這么清楚么?”
&esp;&esp;我反問:“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這么在意么?”
&esp;&esp;我以為這句話至少會堵得他啞口無言,沒想到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說:“畢竟是你甩了我。”
&esp;&esp;說實話,我不太懂這兩者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
&esp;&esp;我和江荊站在外面默默抽煙,日頭西斜,頭頂?shù)你y杏葉在夕陽下愈發(fā)黃得燦爛。江荊掐滅煙頭,問:“你這幾年一直在這兒?”
&esp;&esp;我回答:“嗯。搬過兩次家,搬過一次工作室。”
&esp;&esp;“這么多年沒見,其實應該問一句你過得怎么樣,不過……”江荊回頭望了眼身后的小樓,唇角勾起一抹笑,“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esp;&esp;“現(xiàn)狀比我對自己的期望好很多。你呢,應該也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