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趙家禾心說:不,我志就在此。
&esp;&esp;但眼下他還得裝清高,搖頭不語,順著坡讓到下方。
&esp;&esp;褚頎暗自思量,將東西收起,來不及抬頭便察覺有變,立刻側身躲過。
&esp;&esp;一擊不成,還有第二下。
&esp;&esp;他躲得過,但沒動。
&esp;&esp;第二個雪球砸在肩上,碎了,有一小半跌落在靴面上。他沒看肩,但順著看了一眼腳。
&esp;&esp;行兇的人站在坡上,居高臨下問他:“有冤情要訴嗎?”
&esp;&esp;“沒有。”
&esp;&esp;“那行,一筆勾銷。”
&esp;&esp;膽大,脾氣大,報完仇就走。
&esp;&esp;他還有事,叫了一聲:“趙娘子留步!”
&esp;&esp;趙西辭回身,譏諷道:“不管我叫趙小姐了?”
&esp;&esp;她原以為是好事,沒想到人家施舍這個“小姐”的名號,幫她抹干凈前身,只是為了自家的名聲。嫌她有那一段不光彩,會玷污他們呢,畢竟他們家的妾都尊貴,棄婦高攀不上。
&esp;&esp;呸!
&esp;&esp;“對不住!”
&esp;&esp;這話還行。
&esp;&esp;她停下來,抬眼笑道:“大宗的買賣,都在那些人手里把持,我巴結不上。本地的,外邊的,多的是。你手里不缺能人,只要不是打仗急著要,總有法子可想。我們小家子氣,只找得著這么些,就不去添亂了。”
&esp;&esp;“多謝!且慢,還有一事,你小兄弟……”
&esp;&esp;趙西辭收斂脾氣,往下走兩步,離得只有一丈半了才停,“說吧。”
&esp;&esp;“派他去了恪州。”
&esp;&esp;“隨你。”
&esp;&esp;“協助查辦。有他在,你父親能少些麻煩。”
&esp;&esp;趙西辭聽懂了,點頭,誠心實意說:“多謝通融。”
&esp;&esp;她見他臉色有變,嗤笑道:“等著我求情?放心,我沒那么大一張臉,早跟你說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我一個弱女子,手只有這么長,管不到。”
&esp;&esp;他點頭,垂眸,緩緩提醒:“這里是佛門凈地,不宜大聲喧嘩。”
&esp;&esp;這是嫌她們玩雪吵著尊貴人了?
&esp;&esp;“和尚教道士,管得真寬吶。”她扯下帕子擦凈手,指著下邊的寺院,再來一句,“真和尚都不管,你這個拿刀的,倒充起佛爺來了,真真好笑!”
&esp;&esp;褚頎臉色不變,平心靜氣說:“人在外邊,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esp;&esp;“你謹你的,少來管我。我從來不信神,不信仙,野怪了,改不了。既然他們有能耐,覺得我有得罪,那就下一道雷,劈死我好了。”
&esp;&esp;她攤開手接雷,隨即收回來,撣著衣衫上的殘雪,慢悠悠地說:“你看,他們要么沒這個本事,要么是有涵養,不愿意跟我計較。這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esp;&esp;顯然沒人在他跟前這樣耍過無賴,他竟叫她說愣了。
&esp;&esp;“你們家尊貴,嫌吵就不該來這。荒郊野嶺的,就歸我們這些精怪玩鬧。走了走了,真沒勁!”
&esp;&esp;她轉身往坡上走,吆喝等在那的姑娘們一塊。
&esp;&esp;趙家禾和梁武也默默從小道繞過去跟上。
&esp;&esp;巧善上前來,先幫趙西辭扶正簪子,抹掉額發上的碎雪,再挽住她,小聲安慰:“家禾給的東西,他接了,應該用得著。就算他心里不痛快,也會給幾分情面。我看他神色如常,不像生氣的樣子,你不要擔心。”
&esp;&esp;“方才我的樣子很狼狽嗎?怪不得他跟見了鬼似的。”趙西辭哈哈笑,貼著她耳朵說,“他非但不生氣,還很高興呢。”
&esp;&esp;“啊?”
&esp;&esp;“你的眼睛干凈,能尋到好男人。我就不一樣了,看誰都壞,誰最壞,我一找一個準。這王八蛋是來試探我的,不罵白不罵。這樣的人,受慣了追捧,吃慣了蜜棗。討好沒用,直接給他一棒子,他反倒覺得痛快。”
&esp;&esp;“真的嗎?”
&esp;&esp;單純的姑娘驚出了圓眼,真好哄!
&esp;&esp;趙西辭大笑,摟住她的腰,接著咬耳朵:“今晚別回去,跟我睡,我們慢慢說。”
&esp;&esp;有人代答了:咳得一聲比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