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被她們拿出來的繡樣給鎮住了。遠看雍容大氣,絢麗燦爛,近看瓣瓣不同,層層交錯,連落在花瓣上的光都給繡出來了,活靈活現。
&esp;&esp;怪不得玉露姑娘的裙子那樣好看。
&esp;&esp;雪霙見她喜歡,便說:“車上不便,等到了家里,我們一塊玩,我那還有許多京里來的花樣子。”
&esp;&esp;家禾說過有些技藝只家傳,既然這是人家吃飯的本事,她不能腆著臉貼上去,便只夸她們手藝好,沒說要跟著學,特意問起岵州吃食,再不經意地打聽玉溆城的房舍。
&esp;&esp;幾人東南西北地聊著,一塊吃茶吃點心,悠閑自在,和前兩日天差地別。
&esp;&esp;馬車漸漸慢下來,停了,紅衣打了手勢叫她們稍安勿躁。
&esp;&esp;一盞茶的工夫后,婉如打發小丫頭過來傳話,說前邊有事,要耽誤一段,叫她們安心在車里等著,不要亂跑。
&esp;&esp;耳邊有馬蹄聲靠近,又像是那位七爺,幸好他這回什么話都沒說,只是騎著馬在附近來回巡視。
&esp;&esp;前邊情況未明,大伙默契地噤了聲,以免耽誤大事。
&esp;&esp;這種沉寂的等待,讓人更加心焦。
&esp;&esp;巧善實在是擔心,掀起簾子,聽不見什么喧鬧,也看不見打斗,只看到了一條甩動的馬尾巴離去。
&esp;&esp;她認得出這是趙七爺的馬,想必他是去前邊的馬車那找趙姑娘去了。
&esp;&esp;著急沒用,不要添亂子。
&esp;&esp;她放好簾子,轉頭坐正。
&esp;&esp;梅香從她臉上看不到什么,按捺不住,也跟著掀開簾子往外看。誰知外邊的趙東泰正好也在往里瞧,兩人一打照面,他想到那姑娘心細腦子快,總能做出對的事,便突兀地開了口:“你們奶奶叫我去前邊殺敵,我拿不定主意,你們怎么看?”
&esp;&esp;他一慣冷言嫌語,突然來這一句請示,把梅香說愣了。她回頭去看紅衣,紅衣笑道:“我們就在這待著,不會有事的,七爺安心去幫忙吧。”
&esp;&esp;他還不走,又朝著雪霙秀娟那邊問:“你們怎么說?”
&esp;&esp;秀娟垂下了頭,雪霙跟著說:“我們不怕。”
&esp;&esp;人和馬都沒動。
&esp;&esp;巧善背對著窗,早將腦袋移開了,一直躲著聽他們說話。這要是平常,她絕不摻和這樣的事,可是,她知道他不是在擔心走了以后沒人護衛她們,是仍在為難要不要順著他姐姐給的路,走向褚家。
&esp;&esp;趙姑娘操那么多心,背負那么多,真的需要有人做支撐。家禾去了前邊,也需要支援。
&esp;&esp;她腦子一熱,催道:“正是要用人的時候,你就去吧!”
&esp;&esp;這話聽著像是嫌棄他太積粘,他居然沒生氣,平心靜氣應了,再添一句“打攪了”,立即打馬去了前邊。
&esp;&esp;車內幾人不約而同地吐了一口氣,隨即無聲笑起來。
&esp;&esp;眾人苦趙七久矣,前一句夸他溫和有禮,后一句就提起從前,全是這張“巧嘴”的逸聞趣事。
&esp;&esp;這家伙很少出門,不通世情,見誰戧誰。
&esp;&esp;譬如臨走時,唐家老太太親自出來送了幾步,隨口叮囑孫媳幾句。嫡孫是她的心頭肉,說話時難免偏向,但也沒有過分,只是勸孫媳不要怪罪唐四閑散。趙東泰聽見了不高興,當即嗆了回去,叫她有空多管管孫子。
&esp;&esp;他是親戚,是舅爺,又是個孩子,按禮數論情面,誰也不好意思跟他計較,他便越發恣意了。這是頭一回客客氣氣待人,實在稀罕。
&esp;&esp;第101章 新心事
&esp;&esp;說笑掩蓋不了沉重,低語一陣后,幾人又沉默了,枯坐著也不是個事,便拿出針線來做。
&esp;&esp;巧善沒帶,也沒有底氣幫忙,撥算盤會吵到人,還練空撥。
&esp;&esp;紅衣怕慢待了她,特意換過來,挨著她小聲問:“姑娘這是在練琴嗎?”
&esp;&esp;巧善搖頭,老老實實說:“家里窮,沒見過琴,買了算盤,想多練練。”
&esp;&esp;幾個姑娘一齊笑,但沒有譏諷,只有新奇。梅香搶著問:“不碰算珠也能練嗎?”
&esp;&esp;“能,心里想著就是了。方才你們不動針,也能商量后邊怎么繡,這是一樣的道理。”
&esp;&esp;“沒錯。”梅香又說,“奶奶夸你蕙質蘭心,王姑娘,你一定能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