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小五把臉抹干凈,走近些,小聲說:“是我錯了,家禾,我還去七星縣,只是……過了明晚再走,行不行?他們都走了,只有你和馮家兄弟在,人手不一定夠?!?
&esp;&esp;趙家禾睜開眼,思索片刻,“嗯”了一聲,不過,不可能給他任何機會!
&esp;&esp;他蕩下來,輕輕落地,指著院中,等走到了那邊,才說:“你只能跟著我,這里有馮稷夫妻,用不著你?!?
&esp;&esp;原以為從此以后都要躲著她呢。
&esp;&esp;小五大喜過望,忙不迭點頭。
&esp;&esp;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趙家禾狐疑,特地警告:“你離巧善遠點!”
&esp;&esp;“好,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我知道她好,從沒想過要傷害她。”
&esp;&esp;我家的好姑娘,輪得到你來夸?
&esp;&esp;眼見他又要翻臉,小五見好就收,趕忙說:“我把王朝顏扔在鋪子里,要回去看著才放心,明早我再過來?!?
&esp;&esp;算你識相!
&esp;&esp;百效堂后院還亮著燈,她翻墻進去時,小四果然沒歇,腳踩藥碾,手里拿書,邊背藥理,邊干活。
&esp;&esp;小四背完這段,才跟她說話:“師祖睡下了。”
&esp;&esp;“他睡不睡的,不與我相干,往后不要拿來煩人。那位怎樣了?”
&esp;&esp;她不等他答,逕直翻出窗,去了北屋,打開圓腳柜看一眼,不等王朝顏發話,又將柜門闔上,翻回來,坐在窗框上問小四:“你真不走?”
&esp;&esp;“師祖這情形,不宜動身,這里有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物件,對他更好……阿丹,百效堂是你們家幾百年的基業,不能棄?!?
&esp;&esp;它先棄了她,就不該怨她狠心拋下它不管。
&esp;&esp;小四見說不動她,起身去拉抽屜,將兩本發黃的書遞到她面前。
&esp;&esp;她賭氣道:“我不要,沒那閑工夫讀這破東西?!?
&esp;&esp;“就當是替我保管吧,萬一定江城真的出了事,憑我一個人,不定能保住。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為別的,單為它能治病救人,就該好好收著。明早別急著走,再給你這一本。”
&esp;&esp;怪不得拼了命在背,真是氣人!
&esp;&esp;“你……你傻啊,叫你走又不走,非要留在這送死。”
&esp;&esp;小四無奈道:“我答應了要守著……這里?!?
&esp;&esp;他還答應了要娶她,照顧好她,可是她心里有人,他不能勉強她。
&esp;&esp;她不知道要說什么,往床上一倒,暗自生悶氣。
&esp;&esp;他接著碾藥背書,背完一段,又聽她在帳子后問:“我到底是娘里娘氣,還是太像野小子?”
&esp;&esp;原本翹著腳,問話的時候,先把腿放平了,仔仔細細對齊。這才是真的挺尸,太難受了!她剛問完話就憋不住,翻身側躺,故意讓腳尖鉆出帳縫,伸到外邊。
&esp;&esp;小四不知道要怎么答,就說:“人都說你把慧娘唱活了,悲戚的時候惹人憐愛,堅韌的時候叫人佩服。趁這會還早,來一段吧?”
&esp;&esp;他嫌這戲啰嗦,說柳慧娘只有女人愿意看,她特地在他面前唱了許多回,就是這樣才露了痕跡吧?
&esp;&esp;她才起個頭就唱不下去了,哭道:“我怎么活成了這樣?”
&esp;&esp;男不男,女不女。學醫不成,戲也唱不下去。
&esp;&esp;“阿丹,你還小,不要逼著自己出息。師祖年紀大,人糊涂了,那些話不是他本意,你別傷心了?!?
&esp;&esp;“他說的時候可沒糊涂,我才碰那針,他就指著我罵:你一個女人,身上不干凈,怎么能碰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別玷污了它們!”
&esp;&esp;這話無解。
&esp;&esp;小四端了一杯茶,送到床邊。
&esp;&esp;她扯開帳子,翻起來坐著,吃了茶,遞還了杯子,又倒下去。
&esp;&esp;“小四,你也是男人,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答話?!?
&esp;&esp;“好?!?
&esp;&esp;“你們男人,到底要挑什么樣的姑娘?隔壁那個,生得好,性子好,當得起一句溫柔可人,你中不中意?”
&esp;&esp;“不!阿丹,這話我答不好,人和人不一樣,誰也不知道另一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