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樣對個好心的姑娘家,小留都看不過眼,囁嚅過后,見禾爺鐵青著臉,氣還沒消,便先認了錯:“禾爺,這事怪我,是我送完茶水忘了鎖門。這姑娘是好意,想幫忙而已,沒有……”
&esp;&esp;朝顏不惱不哭,款款福身,“禾爺,不是他的錯,是我擅作主張出來了。”
&esp;&esp;趙家禾眼里沒她,盯著小留教訓:“我是怎么教你的?早告訴過你:女人比老虎難纏,你呀,又掉以輕心。那鎖是她撬的,錯卻到了你身上,你還萬分愧疚,心疼她淋濕一身會著涼,是不是?”
&esp;&esp;是!
&esp;&esp;小留又驚又臊,不敢再瞟那位,垂頭退到墻邊。
&esp;&esp;“你先出去,門不用關,讓這位王姨娘吹吹風,冷靜冷靜,說不定能想起自個是誰。”
&esp;&esp;小留急忙跑出去,待在牲口棚那等著。
&esp;&esp;“少觀,我不是……”朝顏將袖子推上去,露出肘窩上方鮮紅的守宮砂,泫然欲泣道,“我守著它,守著你我的承諾,從來沒變過。”
&esp;&esp;“嗤……你不知道守宮一說純屬胡說八道?《本草》早有定論,為人切不可自大,多讀點書吧。”
&esp;&esp;朝顏放下袖子,任它滴水,不擰不甩,站定了,抬頭看著他,柔聲道:“你不信不要緊,我信的,它在,你就在。少觀,再過多少年,我也不會忘了你。我來了這幾日,時常念著你,一直在等你。他們都勸我丟開手,說你有了相好的姑娘,我心里難過,但我能體諒。命運弄人,你我各奔東西,日子艱難,找個人彼此扶持照應 ,是極好的事。我不會生氣,只有感激,愿意與她……”
&esp;&esp;“滾你娘的蛋,憑你也配?”他抓著桌沿一把跳下來,拍了拍手心粘到的木屑,大步越過她,走到窗邊,望向南方,譏笑道,“我信你還是完璧,廖秉鈞大
&esp;&esp;秉鈞:執政。名字取大了,一門武將,打仗的時候是臂膀,不打仗的時候就是痔瘡。
&esp;&esp;仇未報,舍不得破了童子身,才留你到現在。少拿來充貞潔,你是不是烈女,我心里有數。”
&esp;&esp;“他這名字惹了禍,留不得,已改名靈鈞。少觀,你誤會了我,也誤會了他,他收留我,是為了保全……”
&esp;&esp;“這山歌,留到那位好人面前再唱,我只信我看到的。誰準你動這些東西了!我家巧善不愛穿,那也輪不到你去翻。為奴為婢,手腳不干凈是大忌,念在初犯,只讓你吃個教訓,再有下回,扭你去見官!”
&esp;&esp;朝顏并不信他的冷酷無情,真不在意,怎么會花大價錢買下她?他心里有氣,這都是該她受的,下錯了注,輸了不冤,想撈回本,光懊悔無用,下點工夫盤活下一局就是了。
&esp;&esp;“好,我記住了。你先歇一歇,我再去打水。”
&esp;&esp;“免了,我無福消受。買你回來,只因兄弟幾個過得糙,缺個打雜的丫頭,你要有心報答,好生伺候他們。”
&esp;&esp;他大步出去,擰下雜房的鎖頭,摸出鐵針捅一陣,將它復原,扔給呆立的小留,沒好氣道:“你玩不過她,拿鐵鏈子拴上,鑰匙扔到馬糞里。下回再犯糊涂,摸著糞聞一聞,不夠就吃兩口,記住這惡心,就能長記性了。她只會三腳貓功夫,但擅機括,還會扮可憐,你長點腦子,別讓人鉆了空子。”
&esp;&esp;“是,我記住了。禾爺,酒糟一早送到了,要不要摻紅糖?”
&esp;&esp;“你當我坐月子呢?”
&esp;&esp;屋里張麻拐哄笑,蕭寒勒緊他脖子,高聲道:“給我也來一碗,摻雞蛋,熱熱的吃下去,大補特補!”
&esp;&esp;趙家禾愁得不行,笑不出來,隔著窗子吆喝他:“西屋那個,往后改叫梅香。你屋里不是缺女人嗎?瞧得上就領回去。”
&esp;&esp;“不敢不敢,配不上。老母親替我作主,相了門親事,只差過禮了。”
&esp;&esp;“恭喜!那一會這事,你別去了,我跟麻拐走一趟,回頭你閑了再去對個賬……等等,你那算盤拿來我看看。”
&esp;&esp;蕭家祖上輝煌過,興衰兩輪,傳下來的東西,除了單薄的香火,就只剩這碧玉算盤。
&esp;&esp;這本是蕭寒姑奶奶的嫁妝,在蕭家敗落后,特意轉送給侄孫做傳家。這東西一代代往下遞,傳了上百年,竟然挑不出一絲毛病,足見珍愛。
&esp;&esp;他心癢癢,但看過還得還回去,讓她知道他敢搶傳家之寶,怕是要氣到吃不下飯了。
&esp;&esp;“照這個做,要多少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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