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他……一直在念,算命先生說他八字好,講了一串話,有財官什么的,聰慧過人,胸懷大志,日后還有貴人相助。”
&esp;&esp;呸!明知家里艱難,不刻苦上進,只惦記女色,便是文曲下凡也廢了,倒是這大哥還有幾分良心。他隨口問道:“在哪上的學?那詩說的不是好事,你趕快忘了。哼,這先生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或是草包,或是害人精,跟著這樣的人學,只會出敗類。”
&esp;&esp;她沒作聲,將烤干的頭發理好,存在腿上,歪著身子用干凈的水沖洗烏木簪,再用布巾擦干。
&esp;&esp;他在催,她不得不答:“文景書院。”
&esp;&esp;“什么!”
&esp;&esp;那破院子在梅棠巷,一出門就要打那過。
&esp;&esp;他氣得磨牙,再問:“你看見了?”
&esp;&esp;她淡淡地回應:“嗯,去省城時,馬車從那條街路過,這幾個字我都認得。”
&esp;&esp;怪不得她上回清清楚楚說不惦記他們了。他娘的,離得這么近,別說炸鯉魚了,只言片語都不曾捎,擺明了不管她死活。也對,要不是離得這么近,那鄉下婆娘也尋不著門路把人賣進來。
&esp;&esp;他低聲咒罵,她當沒聽見,把頭發重梳一遍,束好以后,舍不得放,摸著簪頭,小聲問:“你一個人在外邊,生辰怎么過的?這簪子不錯,好看,又好用。”
&esp;&esp;他答不了實話,含糊說:“爺們不計較這些,叫幾個朋友一塊坐坐,吃頓酒肉就算了事。你替我做的衣裳,舒服著呢,得空再幫我弄一身。料子多的是,全在那巷子里,初八我弄進來,你慢慢做。男人不用講究,有個替換就夠,你多做幾身,不要怕浪費。”
&esp;&esp;她輕咳。
&esp;&esp;“怎么了,不樂意做?”
&esp;&esp;她虛虛地答:“不是。”
&esp;&esp;他哈哈笑,坐起來,面對面得意,“那就是已經做好了,快拿來,我正等著呢。”
&esp;&esp;她也想笑,猛然想起梅珍教的招數:不能讓他太得意,便故意拿喬:“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得拿東西來換。”
&esp;&esp;有點意思!
&esp;&esp;他更高興了,順著她的話說:“說吧,我急著要穿,凡事好商量。”
&esp;&esp;“要個算盤,我……”
&esp;&esp;他突然變了臉色,抬手捂住她的嘴,凝神去聽遠處的動靜,良久才放下,小聲道:“我給你帶,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弄。方才有人打馬疾馳而過,這是犯宵禁的,沒人敢明目張膽這樣做,必定是出了大事。你在這待著不要動,困了先睡,我出去看看。馮稷就在這附近,我叫他回來接著守,你不要怕。”
&esp;&esp;她一把扣住他手腕,焦急提醒:“你要小心,管不了的事,我們不管了。”
&esp;&esp;他點頭,飛快地走了。
&esp;&esp;她哪有心思睡覺,抓著燈臺去那邊拿新衣,來來回回細看,再次確認沒線頭,沒遺漏,這才放下,改拿起書翻看。
&esp;&esp;這幾頁是某地縣衙某年某月的賬片子,收稅十七樣,采買占了三頁,林林總總五十幾項,再是往來和供奉。
&esp;&esp;字密密麻麻,數有零有整,稍不留神就要漏。
&esp;&esp;她擔心著外邊,實在算不來,只好單管一樣,因沒有算盤,仍舊只能用手指空比劃。
&esp;&esp;外頭傳來貓叫,她停下來細聽,沒等到他進來。因牽掛著這事,她將椅子掉了個頭,聽到窗子那邊一有動靜,立馬奔過去。
&esp;&esp;夜風的涼,伴著他一塊進來。她不覺打了個噴嚏,捏著鼻子問:“要不要緊?”
&esp;&esp;“朝廷的事,不與我們相干。”他一眼瞧見了凳子上的新衣裳,走過去拿起來,跟沒事發生一般,悠悠然提醒她,“夜深了,你安心睡覺。明兒少吃兩口,我叫人買了只肥羊,去梅珍家弄來吃,一塊過節,熱鬧熱鬧。”
&esp;&esp;有心思說這些,那是真沒事。她安心了,乖乖點頭,猶豫再三,在他離開之前,小聲提醒:“你小心些,那園子里總有人去,做些……”
&esp;&esp;“不正經的事!”他接完這話,悶聲大笑——他終于如了愿:她臊得臉通紅,轉身躲了。
&esp;&esp;“快走,走吧!”
&esp;&esp;他翻窗出去,馮稷早在墻角那等著了,一見到他,立刻要說話。
&esp;&esp;趙家禾搖頭,今晚他說的話,一半真一半假,不敢讓她聽見多的,便指了外邊。兩人一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