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好。萬一碰上大事,要用了,你自己去拿,就在你那邊,很好找。你仔細聽好了,就在……”
&esp;&esp;“不用,我知道你藏在哪。”
&esp;&esp;“真的?”
&esp;&esp;“當然。”他笑笑,走過去看她切面,特意問她,“你的手藝不錯,我愛吃,將來出去了,還會為我煮吧?”
&esp;&esp;她干活的時候特別細致,沒工夫多想,點頭,接著切。
&esp;&esp;身上穿得厚,灶燒得旺,人忙得轉。她抬起胳膊蹭汗,他瞧見這一幕,又后悔了,改口說:“這活費勁,叫丫頭婆子做吧,不用你。”
&esp;&esp;欸?
&esp;&esp;她扭頭提醒他:“我就是丫頭呀!”
&esp;&esp;“傻丫頭,誰說你是丫頭了?”
&esp;&esp;她笑嘻嘻地頂嘴:“就你說的!你仔細想想,方才你說了什么?”
&esp;&esp;他失笑,拿來笊籬,自己動手撈面,再是端鍋倒水。
&esp;&esp;她抓著鍋鏟被擠到一旁等著,鍋子干干凈凈上了灶,他再讓開道,放她過來炒鹵子。
&esp;&esp;“哎呀,應該兩個鍋一塊動,那就能吃上了。”
&esp;&esp;“不用,這樣才好,這面得散散熱,不然燙嘴。”
&esp;&esp;他雙手同時動筷,翻著兩個碗里的面。
&esp;&esp;她時不時看一眼,又有話要說:“在我們那,男人不管這些事,飯要送到手里才肯吃,吃完這一碗,拿筷子敲桌,叫女人或孩子再去盛。”
&esp;&esp;天知道她在那個家里被欺負了多少回,他撇嘴,恨道:“沒用的男人才這樣!”
&esp;&esp;他一刻薄,眉眼會跳,像要把面前這些人和物都踩在腳下。
&esp;&esp;她很愛看,憋住笑,虛心請教:“這話怎么說的?他們說男人在外邊辛苦,在家不能再操勞。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才算是好女人。”
&esp;&esp;“你想想,碗才多重,女人和孩子都拿得動,就他不行,那不是沒用是什么?”
&esp;&esp;“嗯,有道理,我聽你的!”
&esp;&esp;她捧著碗沒動,只顧看著他笑。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裝兇樣子催:“快吃,時候不早了。”
&esp;&esp;初六又變了天,灰濛濛的。
&esp;&esp;她一有空就到院子里看看天,一怕鳥兒不懂人的事,又飛了回來,二怕它不懂外邊的事,不知道躲雨,找不著吃的。
&esp;&esp;家歲卯正才來提早飯,行色匆匆,愁眉帶眼。午間沒人來領,這邊派人送過去,連門都不讓進,食盒倒是收下了。
&esp;&esp;茶飯不思,很好!
&esp;&esp;他知道這消息,該高興了吧?
&esp;&esp;八珍房又少了兩人,但閑話永遠管夠:說老爺丟了寶貝,正傷心呢。說趙管事被打斷了腿,天天癱在那睡大覺,活也不干,怕是好不了了。
&esp;&esp;梅珍私底下悄悄地問:“老爺是后悔了嗎?那么能干的人,就這么廢了,以后有他傷心的時候!”
&esp;&esp;才不是呢,只心疼他的寶貝鳥。
&esp;&esp;巧善搖頭,不愿意多說,小聲問起小柔兒。
&esp;&esp;老太爺走的時候,帶走了老姨奶奶,還帶走了不少下人:那些家里體面的和有錢的,都抓緊疏通,跟著回京去了。如今各處都冷清,梅珍怕觸了霉頭被趕出去,不敢再把孩子帶過來,把小柔兒也丟回娘家禍害父母。從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不心疼?上工前擠空了奶再出門,一下工就火急火燎往家跑,再熬些米湯湊一湊,勉強夠了。
&esp;&esp;梅珍說起娃兒滔滔不絕,巧善聽得津津有味,兩人齊心,沒一會就把活干完了。梅珍將掐下來的豆芽根收進小籃子里,借她淋下來的水沖干凈手,小聲說:“一會我借桿秤回去稱一稱,近來不怎么長肉,臉小了一圈。”
&esp;&esp;巧善自然而然地看向她胸前。
&esp;&esp;梅珍收回手,用干燥的手背托著胸脯往上頂,皺眉嫌道:“沉甸甸的,脹得難受,想是她又餓了。隔著這么遠,我老聽見她在哭,你說怪不怪?”
&esp;&esp;“那是你惦記她,想多了。別擔心,你爹娘把小老虎養得壯實,也能養好小柔兒。”
&esp;&esp;胸前實在難受,趁這會沒別人,梅珍悄悄用手腕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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